
那一晚,我哭到枕頭濕透。
直到天亮。
但心裏反而平靜了下來。
整整五天,我沒有接顧晏書的電話。
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十二條語音消息。
我一條都沒聽。
我的資料已經全部登記完畢。
導師也幫我做了不少準備工作。
後天就可以按照我的想法,安安靜靜一走了之。
但很顯然,我低估了顧晏書想要對我說明一切的堅定心意。
也許他太迫不及待,想要去追尋那段遲來的真愛,必須早日了結。
下午,我剛從研究生寢室樓出來。
就看見了他。
我忍不住軟弱地笑。
那道安靜等在門口,高大俊朗的身影一如往昔。
秋天的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淩亂。
他穿著那件我陪他一起挑的深藍色風衣。
以前他來學校找我,不是接我去約會。
就是送來他媽媽做的好吃的。
或者興衝衝趕過來,隻為對我說句「想你了」。
隻是今天......
我知道逃不過,隻能振作精神和他打招呼。
「嗨,你怎麼在這?」
他抬起頭,好看的眼睛中劃過一抹關切:
「怎麼穿這麼少?入秋降溫了,當心感冒。」
說著抬起那隻修長白淨的手,裹緊了我單薄的衣領。
另一隻手下意識就要擁我入懷。
那一瞬。
我幾乎以為,他還是那個心無旁騖愛著我。
會為了我和他家裏冷戰整一年,隻為讓他們能同意和我在一起的少年。
可下一秒我就突然明白。
在一起6年。
這些關心和溫柔,隻是形成了習慣而已。
就像每天早上起來會刷牙一樣自然。
不需要愛,也能做到。
就在我準備後退一步時。
他比我更先反應過來,抬起的手堪堪收了回去。
我的心也不禁狠狠疼了一下。
他頓了頓,嘶啞地開口:
「這幾天怎麼打電話不接呢?」
我故作輕鬆地微笑:
「我手機壞了,這幾天忙著弄論文也沒時間,還沒拿去修呢。」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幾秒,最終還是轉開了眼:
「......哦,這樣。」
他信了。
或者說,他選擇相信。
因為這樣,他就不用麵對我可能已經知道真相的事實。
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
穿堂風從走廊裏鑽進來,冷得刺骨。
可他不開口,我也倔強地沒有吭聲。
直到一向被冷風吹過就容易過敏的臉泛起大片觸目驚心的紅。
他才終於低聲道:
「卿默,有件事我必須和你說......」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眉心微動。
鈴聲......從我清唱的《小幸運》換成了《化身孤島的鯨》。
夏陌最喜歡的歌。
我不禁扯出一絲慘淡的微笑。
他其實沒變。
愛一個人,方方麵麵的細節都會兼顧到。
隻是那個人,不再是我了。
「喂?」
「晏書啊,你在哪呢?卿默電話打不通哎,夏陌出車禍了,這姑娘又性子倔不肯告訴家裏人,也不想讓卿默擔心,就自己一個人孤零零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