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急忙向下翻。

「今天三個人一起吃飯，夏陌就坐在我對麵，我卻總是不自覺地偷看她，她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夏陌外婆去世，我陪著卿默去安慰她，看她哭得那麼傷心，我居然......好想抱抱她。」

「我控製不住想她，我真是個混蛋。」

「今天不小心碰到夏陌的手，她居然一瞬間臉紅了，半天也不敢抬頭，所以，她對我的感情也早就發生了變化？雖然很罪惡，但我真的很開心。」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

像是在親手剝開自己的傷口。

「是我太遲鈍，平時見著我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總是警告我敢辜負卿默就把我砍成麵包渣的人，這一年來都沒再像以前那樣咋呼了，有時候還會躲著我，原來是這樣。」

「卿默讓我送她回家，她一直拒絕說自己可以，我知道她在避免和我單獨接觸，但我還是追上了她......她最近似乎瘦了很多，背影好單薄啊......她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可是呼吸很急很亂，我......我也是。」

這一條讓我停了很久。

原來那天夏陌拒絕顧晏書送她回家。

不是因為不好意思。

而是因為不敢和他獨處。

因為......怕控製不住。

「卿默今天破天荒不害羞了，當著好多人麵親了我一口，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因為夏陌的眼神，很明顯是難過了，不行，無論如何，我必須要告訴她我的心意！」

心裏猛地湧出一股酸澀。

原來，那天舞蹈大賽時他望著台上的愣怔。

晚餐時的失神，陪夏陌參加外婆葬禮他焦灼又心疼的目光，約會時的欲言又止......

都有了答案。

顧晏書動心是那場舞蹈比賽。

至於夏陌很明顯更早......我才是那個遲鈍的人。

是我太相信相信顧晏書的誓言，相信夏陌的友情。

所以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哪怕一秒。

鼠標繼續向下翻。

最後一條更新，是一小時前：

「我既然已經和夏陌互通心意，確定了她也是愛我的，那麼卿默的生日已過，就該做個了斷了！即便知道說實話肯定會狠狠傷害卿默，但也沒辦法......」

做個了斷。

四個字，輕飄飄的。

像是在處理一樁早該解決的麻煩事。

看到最後一個字。

手機適時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顧晏書」三個字。

我蜷起微顫的手指。

冷汗涔涔而下。

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七天前還沒等吃完飯。

我就借口學校有事匆匆離開。

最近也一直避開他們。

是因為我害怕。

我怕顧晏書會來找我攤牌。

我見過17歲漫天煙花下他向我告白時滿臉愛意的模樣。

又要怎麼麵對他直截了當告訴我，他愛上了夏陌。

必須要和我分手的樣子呢。

可現在。

他的電話還是來了。

幾乎是逃避般的。

我將文件立刻發給了導師。

不要告訴我，求你們，不要告訴我。

我絕對絕對不會，成為你們的阻礙。

讓我就這樣靜靜離開，你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在一起了，好嗎？

手機還在不依不饒地響。

我轉過身撲在床上，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裏。

鈴聲逐漸模糊。

心裏的那抹刺痛卻越發尖銳清晰起來。

忍了好久的淚。

終於還是洶湧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