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陌看見我的眼淚，臉色一變：

「卿默......你怎麼哭了？」

「感動的嘛。」我擦擦臉，笑嘻嘻地，「你每年給我做蛋糕，我每年都感動。」

夏陌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伸手把我攬進了懷裏。

她抱得很緊。

緊到我能感受到她心跳的頻率。

急促，慌亂，帶著某種深重的愧疚。

顧晏書坐在一旁，垂著頭，一言不發。

手裏的叉子戳著盤中的蛋糕，戳了很多下，卻一口也沒吃。

我從夏陌懷裏掙出來，拍拍她的手背：

「行了行了，多大個事兒啊，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我趕緊岔開話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來來來，今天我生日我最大，罰你倆一人幹三杯！」

那頓飯最終還是沒吃完。

我胡亂找了個借口說學校還有事，讓他們先走。

目送兩人走出包廂。

包廂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的笑容終於碎了。

趴在桌上，臉埋進臂彎裏。

肩膀無聲地抖動著。

隻剩蛋糕上那兩個手拉手的翻糖小女孩靜靜看著我。

過完生日的第七天。

我收到了南極冰川項目的入選通知書。

自己雖然學的是環境學。

也向往科考隊的工作能探索很多大自然的秘密。

卻從沒想過會參與一個為期二十年的考察項目。

但這一次，我毫不猶豫簽下了名字。

發送文件的前一瞬。

我卻突然遲疑了。

心慌慌關掉和導師的聊天窗口。

我無意識在桌麵上一頓亂按。

不小心點進了一個軟件。

愛心背景，零星點綴著一些銀色的光束。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

這是從小學計算機的顧晏書幾年前做的一個軟件，叫「晚話」。

戀人之間的晚安情話。

類似於備忘錄。

但隻有我有查看權。

記錄著他每晚睡前的那些碎碎念。

他說過，等我們老了，再拿出這個軟件看。

所有內容連起來，就是一首記錄著他綿長愛意的詩歌。

「我的心願，我和寶寶都在高考中旗開得勝，順利進入同一所大學！」

「嘿嘿，我這會激動得睡不著，因為這是你第一次對我說愛你，你害羞的樣子真的讓我好心動，我發誓，我會愛你一輩子！」

「雖然好想你，但知道你睡了，就不給你打電話了，晚安我的愛人，願夢裏也有我的相伴。」

「今天路過那家咱們以前常去的麵館，居然關門了！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學會你最愛吃的香菇滑雞麵啦，味道絕對是一比一複刻！」

「卿默，你去集訓五天，我度日如年......」

一條條翻過去。

往昔的甜蜜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每一句都像是裹著蜜糖的刀片。

甜到心坎裏，又割得血肉模糊。

我的唇角漸漸揚了起來。

卻在滑動到下一個頁麵時，微笑猛地停滯。

「以前，我隻當夏陌是卿默最好的朋友，甚至還嫌她總是和我爭搶卿默的時間，但這一次看她在舞台上的樣子，那麼光彩照人，我心裏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天，我這是怎麼了？」

更新日期......居然是五個月前。

這軟件不是兩年前就因為bug無法運行了嗎？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修好的。

卻不是為了繼續給我寫情話。

而是用來記錄......對另一個女孩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