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蛋糕還是那麼精致，他倆也依舊坐在我身邊。

可空氣裏卻像是凝結了一層厚重的蠟油。

黏糊糊的，令人窒息。

夏陌安靜地吃著菜，顧晏書始終心不在焉。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活躍氣氛：

「你倆憋什麼壞呢，也不祝我生日快樂！該不會是打算趁我不注意，把一整個蛋糕都糊我臉上？」

夏陌勉強扯起一抹笑：

「想什麼呢！這不是考慮到你在圖書館泡了一下午肯定餓啦，讓你先吃點東西緩緩嘛！」

「咱們這就進入正題！」

拆開蛋糕點上蠟燭。

三個人的酒杯叮當碰在一起。

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閨蜜和我深愛的男孩齊聲祝福我：

「卿默，生日快樂！」

聲音整齊。

卻少了以前那種爭先恐後的熱鬧。

我閉上眼，許願。

腦海裏浮現出十八歲那年的畫麵。

「快許願！」

「寶貝，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陪你過！我發誓！」

「切，自作多情，卿默隻想讓我陪她過每一個生日行嗎？你在不在真沒那麼重要哈！」

「夏大小姐別不講理，我是卿默的男朋友，她以後的生日當然是我陪著才對！」

「我和卿默是最最最要好的姐妹，洪水都衝不散那種！卿默當然希望陪著她過每一個生日的人是我......」

我睜開眼，吹滅蠟燭。

煙霧嫋嫋升起。

模糊了那兩張神采飛揚的臉。

原來，不是那年18歲的生日。

這一次。

身邊的人沒笑也沒鬧，隻是碰完杯後對我說了生日快樂。

夏陌似乎有些神思恍惚。

酒杯落桌的一瞬間，手腕磕在了桌角。

她忍不住「嘶」地一聲皺起眉。

顧晏書慌忙起身：

「沒事吧？」

話音剛落又覺得不妥。

我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和夏陌迅速別開臉時微紅的眼眶。

但當兩道不安的目光一起看向我時，

我卻愣愣地盯著麵前那個漂亮的蛋糕發呆。

照慣例，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夏陌親手給我做的。

這次也一樣。

蛋糕頂端，是一對用翻糖和巧克力做成的小女孩。

她們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一如十五歲那年，我來了例假，卻沒錢買衛生巾。

那些女生指著我滲血的褲子大聲嘲笑我。

剛轉學過來的夏陌不由分說脫下校服係在我腰上。

然後拉著我的手，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一個個瞪回去。

從那天開始，她就像一陣溫暖的春風。

不由分說卷進了我貧瘠晦暗的生活。

蛋糕上那兩個小女孩做得栩栩如生。

我知道夏陌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也許是在做這個蛋糕的時候。

她也在心裏掙紮過無數遍吧。

我想起剛才在心裏重複了三遍的願望，笑著流出淚：

「哎呀，又老了一歲，真是歲月如梭啊！來，咱們切蛋糕！」

祝我愛的人，得償所願，永遠幸福。

至於我。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