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陌無視,他就繼續從另一個方向遞。
來回好幾次,夏陌突然情緒崩潰,一甩手打翻了碗和勺子:
「顧晏書,你有毛病嗎?說了別纏著我!你走行嗎?」
粥灑了他一手。
燙得他下意識縮了一下。
但他的手頓在半空,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你可以不喝,但我也想告訴你,你請的護工剛才被我解雇了,你還要請,我就守在這裏,來一個我趕走一個。」
「你手上還有針管,不方便,沒有護工照顧你吃喝,又不讓我喂,你就隻有挨餓的份兒了。」
說著他用手背輕輕貼了貼夏陌的額頭,給她拉好被角。
然後坦然地坐下。
拿過一個蘋果,細致地削起來。
我站在門外陰影裏。
像一座靜止的雕像。
原來,顧晏書還有這樣一麵。
如此溫和卻固執的心意。
他是真的很愛她吧......
以前我發高燒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守著我的。
也是這樣一勺一勺喂我喝粥。
也是這樣固執地不肯離開半步。
可那時候的溫柔,和此刻的溫柔。
是一樣的嗎?
夏陌眼眶濕潤,聲音也軟下幾分:
「晏書,你不必這樣。」
「我知道。」
顧晏書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
抬眼深深地看著她:
「我知道不必,但我想。」
四目相對的瞬間。
病房變成了晚霞包裹下開滿鮮花的山坡。
漫山遍野的溫柔。
此刻我終於確定。
對著我唱了一首首情歌把嗓子都唱啞的那個男孩。
知道我沒安全感所以告訴我「我會一直愛你,你可以反複向我確定」的那個男孩。
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另一個女孩奮不顧身的男人。
我不忍再看。
轉過身,安靜地離開。
愛情是流動的,不由人的。
我懂。
所以不怨任何人。
走出醫院大樓。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雨。
和生日那天一樣大。
我沒有傘。
就這麼淋著雨,一步一步走回學校。
路上給導師發了最後一條確認消息:
「老師,後天的航班我已經訂好了,一切按計劃進行。」
導師秒回:「好的,注意安全。到了那邊記得報平安。」
我回了個「好」字。
然後把手機關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