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前那天晚上，我做了最後一套模擬卷，對著錯題本檢查了兩遍。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第二天早上，我順利考完了語文。

交了試卷走出考場，拿出保溫杯準備去接一杯熱水，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聲。

是傅斯年的信息。

【我在學校西門的涼亭等你。】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整整十秒鐘。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從前都是我追著傅斯年跑，他幾乎沒有主動約過我。

理智告訴我下一場數學考試還有二十分鐘就開始了。

可感情這種東西，從來不講道理。

所以哪怕這場約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又蹩腳得厲害，

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西門離考場有一段距離，我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

涼亭裏靜悄悄的，傅斯年沒有來。

石凳上落了幾片枯葉，被風吹得輕輕打轉。

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到了。】

【你在哪？】

沒有回複。

考試開始的鐘聲已經響起，我手機裏終於收到他的信息。

【抱歉。】

【夏念念家裏條件不好，她媽生病了，二模的獎學金對她很重要。】

【你什麼都有了，別和她爭了。】

初夏的風輕輕拂過，

我安靜地坐在涼亭裏，許久後，突然捂住臉，輕輕笑了一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成績出來那天，夏念念又是第二。

因為缺考一科，我的總排名直接掉到了兩百名開外。

回到教室，許墨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微微，你那天怎麼沒來考試啊？大家都在問。"

我笑了笑，"睡過頭了。"

許墨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追問。

可夏念念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站在走廊上回頭看我，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班長，這次你都沒考完，算你輸還是算我贏啊？"

有人小聲說："也太慘了吧，直接缺考，這不是白送嗎。"

還有人說："說不定是故意的吧，知道考不贏就幹脆不考了，這樣輸了也有借口。"

我淡淡抬眼看向夏念念："算你贏。"

她聳了聳肩，歪著頭笑得很無辜：

"那這次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和傅斯年一起上下學了。我這個人比較小氣，你看行嗎？"

傅斯年站在教室前門，手裏拿著水杯，眼神掃過來。

我別開了眼睛："行。"

整整十四年，我第一次回家沒有等他。

司機在校門口接了我，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以前每天放學，我都會在車裏等傅斯年一起回家。

有時候他值日，有時候他去找老師問題，有時候他打球打到天黑。

我就那麼等著，等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從來沒有抱怨過。

整整十四年，今天是我第一次回家沒有等他。

車子停穩後，才發現傅斯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站在路燈下靜靜望著我。

“沈若鳶，我已經聯係好了省城的一筆獎學金。”

“高考結束，我會帶我媽離開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