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眼底下有一層青色,看起來熬了一宿。襯衫換了件幹淨的,頭發也重新梳過了。
"雲舒,你一夜沒睡,先吃點東西。"
他盛出一碗粥,吹了又吹,才遞到章雲舒麵前。
"我跟主治醫生聊過了,師傅的情況暫時穩住了,隻要後續靜養,慢慢能好轉。"
"謝謝你,嘉義哥。"
章雲舒接過碗,卻沒動勺子。
徐嘉義順勢坐在她身邊,距離拿捏得很微妙,既顯親近又不冒犯。
"雲舒,我知道你心裏亂。"
"顧歸舟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隻要你肯留下,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厚,目光卻緊緊鎖定著她。
"師傅一直希望我們能在一起,這也是為了你好。你想想,除了我,還有誰能在師傅麵前替你說話?"
我站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他這副偽善的嘴臉。
"徐嘉義,你是在乘人之危。"
我冷笑著開口。
"你明知道雲舒現在心裏亂,你用她爸的病來綁架她,算什麼男人?"
徐嘉義轉過頭來,
"葉箐箐,我忍你很久了!你存心挑撥是不是?"
"徐嘉義......"
章雲舒抬起頭,想解釋什麼。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還沒轉過彎,不用急著回答我。"
徐嘉義直接打斷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掩飾住眼底的占有欲。
"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說完,他把保溫桶留在桌上,轉身走了。
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帶著勢在必得。
他走後,章雲舒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眼淚直接掉進了碗裏。
這一招太惡劣了。
徐嘉義在利用外公的病情,利用章雲舒的愧疚感,一點點挖空她的防線。
他不需要章雲舒愛他,他隻需要她沒有理由反抗。
下午的時候,我回了一趟胡同。
在傳達室的老大爺手裏,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沒有郵票,是托人帶過來的,上麵寫著章雲舒的名字。筆跡很漂亮,帶著一股灑脫勁。
是顧歸舟。
我把信帶回醫院,遞給章雲舒的時候,她的手都在抖。
信封裏除了信,還有一張照片。
顧歸舟站在蔚藍的海邊,背後是高樓大廈,他笑得很燦爛。
穿著件白T恤,曬得很黑,但精神頭十足。
照片背麵四個字:我在等你。
那是章雲舒夢寐以求的世界。
她拿著信坐在長椅上,手緊緊摳著紙張邊緣。
她太想拆開了。
但一想到病危的父親隨時可能因為她的叛逆咽氣,她就將信貼在心口,不敢動。
我知道她需要我的引導。
"拆開吧。"
我坐在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就是你想要的生路。"
她顫抖著拆開信。
顧歸舟在信裏說,他已經落了腳,有了個帶陽台的房子,能看得到海。
他說他懂她的掙紮,但他會在那裏一直等,等到她徹底重獲自由的那一天。
他說:你不用為了我跟任何人翻臉。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這世上有一個地方,隨時為你留著門。
讀完信,章雲舒的眼底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光。
"可我走不了。"
她痛苦地捂住臉。
"我爸隨時可能出事。"
我知道,現在的她還是需要一個能幫她做主的人。
單單隻有我是不夠的。
趁著她去打水的空檔,我拿起了照片,翻到背麵。
上麵寫著顧歸舟在深圳的地址。
我從包裏掏出信紙,在上麵飛快地寫下了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