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哲遠剛安頓好,明天就要吃苦了,我來看看你們。"
他搓了搓手,試圖擺出一個笑臉,"東西都準備齊了吧,深呼吸,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小雨放下筆轉過頭看他,她的目光很平靜,沒有高考生臨考前的慌亂。
"爸,明天的天氣預報有雨嗎?"
朱序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降了溫。
"明天是晴天,"朱序陽避開她的視線幹咳了一聲。
"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你隻要知道,明天爸一定送你。"
小雨沒反駁,她隻是把手伸向了書桌右側的第二個抽屜。
她的手捏住了抽屜的把手。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房間裏響起,朱序陽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沈芷。
他立刻按下接聽,幾乎沒有片刻遲疑問怎麼了。
電話那頭沒有掩飾音量,沈芷的哭腔傳了出來。
"朱序陽,你快過來看看,陸哲遠突然緊張的吐了。"
"他一直在哭,說怕考不好對不起他親爸,他現在誰的話都不聽,就喊你的名字。"
朱序陽猛的從塑料凳上站了起來,凳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別讓他喝水,讓他平躺,我馬上到。"
他甚至沒有再看小雨一眼就大步走向門口,手握住門把手時才匆匆丟下一句。
"小雨,陸哲遠那邊情緒崩潰了,現在沒我不行,你按時睡覺,明天爸來接你。"
防盜門被重重關上,門縫裏擠進來的走廊感應燈光瞬間斷裂。
小雨的手僵住了,然後她一點一點的鬆開了抽屜把手。
抽屜終究沒被拉開,她坐在椅子上望著那扇關緊的門。
"好的,爸爸。"她對著空氣說道。
老舊的陪讀房隔音效果不好,牆壁那頭很快傳來了朱序陽的聲音。
不是剛才坐在這裏時的急躁與敷衍,那是壓的很低充滿耐心的輕哄。
"陸哲遠別怕,深呼吸,叔叔在這裏陪你。"
"你爸爸在天上看著你呢,他一定為你驕傲,吐出來就好了,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隔著薄薄的一塊預製板,那頭的腳步聲、水流進玻璃杯的聲音,
甚至刻意放輕的呼吸聲都聽的清楚。
"叔叔,明天你能一直在考場外麵等我嗎?"
"當然,叔叔送完你就在門口待著哪也不去。"
我推開臥室的門走到床邊。
朱明雨坐在床沿上後背挺的很直。
牆壁那頭傳來的每一個字,在這間屋子裏都聽的一清二楚。
她既沒有捂住耳朵,也沒有掉眼淚。
隻是平靜的坐在那裏,聽著牆那邊自己的父親對另一個孩子的承諾。
我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點涼。
她終於轉身拉開那個剛才沒有拉開的抽屜。
把手伸進最裏麵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到我手裏。
信封拆開了,裏麵是保送通知書,清華大學保送生,簽發日期是一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