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鎖在房內整整三日。
這幾日,爹娘和兄長從未來看過我。
為了補償,他們源源不斷的派人給我送來各種珍玩古董。
可他們不知道,下人們克扣了我的所有用度。
別說珍玩,這三日送到我麵前的,連餐食都是泔水和餿飯。
第一日,我還試圖掙紮。
對著窗外嘶喊,摔砸屋裏的東西。
用簪子劃開鎖眼,可每一次都被看門的婆子用棍子打回去。
第二日,我開始發燒。
臉上的傷口感染了,燒的我神誌不清。
恍惚間以為裴臨淵推門進來,結果睜眼隻看見一隻老鼠正在吃那碗泔水。
第三日,我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終於想清楚了一件事。
哭有什麼用,掙紮有什麼用?
這將軍府裏的每一個人,從爹娘到兄長,從主子到下人,沒有一個人真的在乎我死活。
我躺在那張又硬又冷的床板上,盯著頭頂發黴的床帳,把這三日受過的每一刀都記得清清楚楚。
師父曾經說過,人受了苦,有兩條路。
一條是爛在苦裏,一條是把苦煉成刀,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選後者。
今日是林婉棠回門的日子。
府裏忙裏忙外,沒人顧得上我。
為了見裴臨淵,我打暈了來送餐的下人,偷偷溜了出去。
六皇子的馬車正停在將軍府門前,一箱箱價值連城的回門禮不斷地往裏抬。
整座京城皆知,六殿下對林二小姐用情至深,就算是要星星都會順手把月亮一起摘下來。
我躲在側門的角落,看著俊逸矜貴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把林婉棠抱下馬車。
他眼裏的憐惜和愛意濃的快要溢出來。
這是我的裴臨淵啊。
我強忍身上的疼痛,找準時間衝了出去。
裴臨淵愛我如命,他一定會認出我的!
可還沒等我靠近,就被隨侍的侍衛擋了下來。
爹娘和兄長見到我紛紛臉色大變。
我顧不得許多,衝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喊了出來:
"臨淵!我是清漪啊!你身邊那個是假冒的,她——"
還沒說完,娘突然上前捂住了我的嘴:
"你瘋了是不是!這種時候怎麼能出來!"
她低聲在我耳邊怒斥,爹爹和兄長則快步擋在我身前,衝著裴臨淵作揖賠罪:
"殿下恕罪!棠棠這幾日發了癔症,常常胡言亂語,口不擇言,還請殿下寬恕她的僭越之罪。"
我嘴裏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隻能不斷的流出眼淚。
裴臨淵在我衝出來時,第一時間將林婉棠護在身後。
哪怕這邊已經鬧成了這樣,他仍在緊張林婉棠有沒有受到驚嚇,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我。
我看見他低頭問林婉棠:"嚇到了嗎?"
林婉棠依偎進他懷裏,輕輕搖了搖頭,又抬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是得意。
"殿下,小妹她隻是自幼被嬌寵慣了,您千萬不要怪罪她。"
林婉棠故作大度的擠出一抹笑,邊說著邊朝我走來,示意娘放開我。
她麵露心疼的捧住我的臉,軟著嗓子勸我:
"三妹,我知道你傾慕臨淵哥哥,但我和他已經成親了。我雖自幼流落民間,但回來之後一直都把你當親妹妹看待。"
"姐姐什麼都可以讓給你,你就不要和我搶臨淵了好不好?"
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她的指甲用力地陷進了我的肉裏,讓原本結痂的傷口又開始開裂。
她在我耳邊不懷好意的笑,宛若惡魔低語:
"我的好姐姐,如何,對妹妹送的洞房花燭夜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