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孟淵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當真?"他盯著我的眼睛看,像是要從裏麵找出什麼破綻。
我垂下眼簾,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殿下金口玉言,民女求之不得。"
蕭孟淵的拇指在我手背上來回摩挲。
"好。"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情緒,"四日後,我派人去接你。"
他鬆開我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幾日好好休息,把自己養白淨些。"他說,"別讓我失望。"
我低頭應了。
心裏卻在盤算,三日後,我與蘇宴成親,遠赴蘇家所在的江南。
母親也會收拾細軟,跟我一同前往。
屆時,蕭孟淵隻會見著一座空屋。
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在千裏之外了。
蕭孟淵總算是放了我。
出了正殿,夜風吹在臉上,我才發覺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我沒有立刻離開東宮,而是熟門熟路,往後院裏拐。
上輩子在這裏待了五年,哪條路通哪裏,哪個時辰哪裏沒人,我閉著眼都能走。
我去了太子妃的院落。
太子妃名為萬青嘉,與我的草字有著同樣的顏色。
隻是,我的更俗,她的更雅。
院子裏燈火通明,丫鬟進進出出,伺候得比正殿還精細。
我報了名,說是太子殿下派來的。
門口的丫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但還是放我進去了。
萬青嘉坐在太妃椅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寢衣,頭發鬆鬆挽著,臉色蒼白,但五官精致得像畫裏的人。
我看著她的臉,就像看著一麵鏡子。
確實像。
但她比我精致,比我尊貴。
兩個丫鬟簇擁著她,為她揉頭捏肩,生怕她再犯瘋病。
丫鬟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萬青嘉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坐直了身子,擰眉看我。
"你是說,太子哥哥要納你為妾?"
我點頭:
"若太子妃容不下我,還請太子妃讓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上輩子我太了解萬青嘉了,她最恨別人說她善妒。
在她看來,蕭孟淵身邊所有的女人都是螻蟻,不配讓她嫉妒。
果然,萬青嘉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跪在地上,任由她居高臨下地審視我。
她起身,走到我麵前,抬起腳朝我的額頭狠狠一踢。
繡花鞋底硌在額骨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的額上瞬間多出一個鞋印
"容不下你?"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還沒進門,便誣我是個妒婦,特意找上門示威來了。"
她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你這張與我相似的臉,勾了太子哥哥的歡心,我把你的臉毀了便是,何須讓太子哥哥誤會我善妒呢?"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
"把炭火拿來。"
殿裏的丫鬟會意,連忙取了一塊紅彤彤的炭火過來,用鐵鉗夾著,送到萬青嘉手邊。
與貴人而言,炭火是取暖的。
與我們這些平民而言,炭火卻足以要命。
萬青嘉接過鐵鉗,舉到我臉旁。
炭火的熱度灼在臉頰上,我能聞到自己汗毛被烤焦的味道。
"你知不知錯?"她笑著問。
我不說話。
上輩子,我被她折磨了五年。
毒酒、巴掌、罰跪、餓飯......什麼都受過。
一塊炭火算什麼?
"不怕?"萬青嘉歪了歪頭,"那我就慢慢來。"
她把炭火往前推了一寸。
我的臉頰感到一陣灼痛。
就在炭火要貼上皮膚的瞬間,大門卻被"吱呀"一聲打開,太監的通報迎風而出:
"太子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