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工位,我把手機裏拍的照片放大,一張一張地看。
重點落在了那個名字上。
賀宗平。
我先在公司內網的通訊錄裏搜了一遍。
沒有這個人。
又去企業信息平台上搜。
搜出來一堆叫賀宗平的,哪個都跟我們公司扯不上關係。
我換了個思路,打開公司官網,找到股東信息頁麵。
我們公司是集團下麵的一個子公司。
集團叫"嘉恒控股"。
嘉恒控股的股權結構很複雜,層層嵌套,全是殼公司。
我花了一個多小時,順著股權穿透一層層查。
在第四層,一個叫"正元實業"的殼公司裏找到了個名字。
法人代表:賀宗平。
持股比例:百分之百。
這個賀宗平,是我們公司母公司的母公司的母公司的實際控製人。
換句話說呢?
他是集團真正的幕後老板。
我靠在椅背上,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集團的幕後老板,親自簽字管控七個基層員工的績效?
這說不通。
除非這七個人身上,有他需要"管控"的東西。
這個"績效管控",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績效考核。
是某種......壓製手段。
讓這幾個人升不了職,拿不到好待遇,走又走不掉。
為什麼?
他圖什麼?
我把那張表格又看了一遍。
"分配收益"那一列,我之前沒注意。
現在仔細看,每個人名後麵的數字都不小。
我那一欄寫的是:8.7萬。
三十八萬七?
我六年工資也沒三十八萬。
這個"分配收益",不可能是我們的工資。
那是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來。
有沒有可能,我們這七個人的身份,被用來開了殼公司?
我們是"白手套"?
是名義上的法人或股東?
但我從來沒簽過任何這種文件。
我想起了一件事。
入職第一年,老周讓我簽過一遝"內部流程確認單"。
厚厚一疊,每頁隻有一行字加一個簽名欄。
他說走流程用的,不用細看。
我全簽了。
誰他媽入職第一年會跟組長說"我要仔細看看再簽"?
我渾身發冷。
如果那些"確認單"裏麵,夾了公司注冊授權書、股東變更協議之類的東西——
我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架上了一條船。
一條已經開了好幾年的船。
而船上不隻我一個人。
還有另外六個,跟我一樣被蒙在鼓裏的人。
這時候,微信響了一聲。
我點開。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好友申請。
驗證信息隻有四個字:
"別翻太深。"
頭像是一片純黑。
我心臟猛跳了一下。
沒有通過,也沒有拒絕。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坐了好一會兒。
這人是誰?他怎麼知道我在查?
我隻是在公司內網和公開平台上搜了搜。
這也能被人發現?
除非有人在監控公司內網的搜索記錄。
或者,有人一直在監控我?
從老周塞紙條給我那一刻起。
甚至更早。
我想起昨天在電梯口,陳岩拍我肩膀時說的話。
"好好幹,機會來了。"
他笑眯眯的。
太自然了。
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