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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兩點十分，我到了六樓檔案室門口。

我先跟小劉約了個由頭，說要"幫客戶查一份三年前的合同備檔"。

她沒多問，刷卡給我開了門。

"裏麵你自己找啊，找完了叫我鎖門就行。"

"行，謝了。"

門關上了。

檔案室很大，一排一排的鐵皮櫃子從地麵頂到天花板。

空氣裏有種老紙張特有的幹燥味道。

B區。

我順著地上的字母標識走過去。

第三排。

麵前是一列灰色的檔案櫃，每個抽屜上都貼著編號。

我蹲下來，從第一個抽屜開始看。

工程文件、合同副本、驗收報告......全是業務相關的。

一直翻到第三排最下層靠角落的一個抽屜，抽屜上沒貼標簽。

鎖扣還挺新，但上麵有人為做舊的痕跡。

08741。

我看了一眼那個紙條上的編碼。

這不是抽屜編號。

是密碼鎖的密碼。

我仔細看了看，抽屜的鎖扣旁邊確實有一個六位數字密碼轉盤。

很小，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

我輸入了082741。

"哢"一聲，抽屜彈開了。

裏麵沒有合同，沒有報告。

隻有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A4大小，很薄。

第一頁，是一份內部郵件的打印件。

發件人：陳岩。

收件人：周誌強。

日期：兩年半前。

內容很短：

"誌強，林北那個方案你先壓著，下次彙報的時候你來講。另外，績效的事我跟HR說了，就按我們之前聊的來。"

我盯著這幾行字，血往頭上湧。

繼續翻。

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

全是類似的郵件打印件。

日期橫跨三年。

從項目歸屬、績效評定、到年終獎金分配。

每一封，發件人都是陳岩。

老周隻是執行者。

那些年，踩我的人是老周。

但指揮老周踩我的人——

是副總監陳岩。

我的手開始抖。

不是氣的。

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像是被人蒙著眼睛打了四年，終於摘下蒙眼布，卻發現真正揮拳頭的人，一直站在我身後笑著看。

我繼續往後翻。

文件夾的最後一頁，不是郵件，是一張表格。

表頭寫著："專項對接人員績效管控表"。

表格裏有七個名字。

第一個就是我的——林北。

後麵六個，有兩個我認識。

都是公司裏的老實人。

幹活最多，升遷最慢的那種。

每個人的名字後麵，跟著一串數據：入職時間、崗位、"分配收益"、以及......

"管控負責人"。

七個人的管控負責人那一欄，寫的全是同一個名字。

周誌強。

但表格的右下角，有一個審批簽字欄。

龍飛鳳舞地簽著一個名字。

不是陳岩。

是一個我從沒在公司見過的人名。

"賀宗平"。

這個名字讓我一陣發懵。

公司上下幾百號人，我沒聽過這個名。

他是誰？

憑什麼簽字管控七個人的績效？

我拿出手機，把整本文件夾一頁一頁拍了下來。

剛拍到最後一張，檔案室的門突然響了一聲。

"林北？你還在裏麵嗎？"

是小劉的聲音。

"在，馬上好。"

我趕緊把文件夾放回去，關上抽屜，轉了轉密碼鎖打亂數字。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走出檔案室，小劉正站在門口看手機。

"找到了？"

"嗯，找到了。"

"行，那我鎖門了。"

我點點頭，往電梯走。

經過茶水間的時候，陳岩正端著杯子站在飲水機旁邊。

看到我，笑了一下。

"這麼晚還在加班？認真啊。"

"習慣了。"我說。

我控製住了我的表情。

但背上的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