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咚的一聲關上。
門外,陸則衍的聲音很冷。
“懂點事行嗎?”
“明天同事都來家裏聚餐,他們都知道你來這一年了。”
“你連一句完整的芬蘭語都說不出,像個啞巴一樣,他們怎麼想我?”
我看著窗外肆意的風雪。
原來那個翻譯器也是為了他不想丟麵子。
手機叮的一聲響起。
屏幕上顯示緊急旅行證辦理成功。
我定好機票,選了一個自己從沒去過的城市。
第二天, 家裏來了很多人。
我不想出去,被陸則衍拉了出來。
“你來著一年多,他們也照顧你不少,你就這麼沒禮貌?”
我被拽出臥室。
手腕留下幾道很深的紅痕。
許欣冉第一個走過來挽住我的手。
“溫阮姐,你總算出來了。”
她從帆布包裏掏出一本色彩斑斕的兒童繪本。
“溫阮姐,這是我特地給你選的全芬蘭語的兒童讀物。”
“你底子差,從這裏學正好。”
她發音很標準。
手上拿著翻譯器,一句一句的翻譯了出來。
周圍同事笑聲刺耳。
我沒接。
陸則衍瞪了我一眼,替我接住,“欣冉有心了。”
“隻要溫阮姐姐用心學,肯定能學會的。”
許欣冉吐了吐舌頭,笑得很甜。
“就怕她,還是不認真......”
陸則衍笑了笑。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突然,許欣冉捂了捂肚子。
“生理期來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點疼。”
“肯定是,上個月也是這幾天來的。”
轉身,他跑去廚房給她接了杯熱水。
我僵在原地,忽然想起從前我胃疼要他幫我倒杯溫水。
他卻說我在裝病,不想練習口語。
耳邊嗡鳴著聽不懂芬蘭語。
和時不時響起的翻譯。
“陸師兄長得挺帥的,怎麼看上了她啊?”
“你們是沒聽過她說的芬蘭語,上次聚餐她把魚肉念成了輪胎,喊了一晚上要陸師兄幫她夾輪胎。”
“笑死了,陸師兄還是和欣冉姐更配一點吧。”
“你別說,連姨媽期都記得,平時在實驗室裏他們就靠的最近。”
“真出軌了也怪不了師兄吧,畢竟欣冉姐確實很優秀呀。”
“小點聲,她表情都不對了。”
“怕什麼,反正她也聽不懂,還得看兒童讀物呢。”
客廳裏,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我看著桌子上那幾本兒童繪本。
抓在手裏,一把丟進了垃圾桶。
捧著溫水的許欣冉眼眶一紅,委屈的看向陸則衍。
“師兄,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啊?”
陸則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走過來,指了指垃圾桶。
“撿起來。”
“我又不是小孩,她在羞辱我你看不見嗎?”
“你自己的底子差。”
他的眉毛皺緊。
“溫阮好心幫你,你能不能別拿你自卑的心理揣測別人啊?”
我在大街上被摩托黨飆車用芬蘭語調戲,從此害怕溝通就是我自卑。
我被許欣冉拿兒童讀物羞辱說不會芬蘭語就是我揣測。
我再也忍不了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陸則衍,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陸則衍偏了偏臉,冷笑出聲。
“當成什麼?你有本事學會啊!溫阮,做不到就別裝得委屈。”
我轉身,從臥室掏出行李箱。
“好,我做不到。”
“我不學了,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