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判長沉聲道:"準許播放。"
技術人員將時間軸拉到事發當天的中段。
畫麵亮起。
依然是義眼的第一視角。
這一段裏,畫麵晃動劇烈,我在移動,在掙紮。
視角前方,林雙雙倒在地上,身上有好幾道血痕。
而我似乎正站在她麵前。
畫麵裏傳出我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嘶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殺了你......都怪你......都是你......"
林雙雙蜷縮在地上,抬頭看著我,滿眼驚恐。
"小念......你冷靜一點......"
"都怪你!"
我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幾近崩潰的尖銳。
畫麵劇烈晃動,像是我在朝她衝過去。
旁聽席上瞬間炸開。
"聽到沒有!她親口說的!'殺了你'!'都怪你'!"
"這就是鐵證!她自己承認了!"
"還有什麼好審的?直接判死刑!"
劉姨哭到快要暈厥,被兩個法警架著。
"我的雙雙......她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要這樣對她......"
顧寒麵色鐵青,正要開口。
被告席裏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動靜。
是我。
我猛地站了起來,鐐銬嘩啦作響,整個人在發抖。
嘴唇張合得很快,喉嚨裏發出含混的氣音。
我在試圖說話。
拚命地、不顧一切地試圖說話。
"不......不是......"
聲音碎得幾乎聽不清。
"不是......你們想的......"
審判長抬起手,示意全場安靜。
"被告人,你有話要說?"
法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張著嘴,胸腔劇烈起伏。
能感覺到聲音就卡在喉嚨口,差一點,就差一點——
但越是著急,那隻無形的手就掐得越緊。
我的嘴唇在動,卻隻有氣流通過,沒有任何一個完整的音節能夠成型。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法庭裏的沉默從期待變成了不耐煩。
"裝什麼裝?說不出來就是心虛!"
"浪費時間!繼續播放!"
審判長等了二十秒,最終輕歎一口氣。
"被告人如果無法陳述,法庭將繼續舉證程序。"
我猛地搖頭,瘋狂地搖頭。
然後我做了一個動作——
我伸出雙手,鐐銬嘩啦作響,用力把囚服的袖子往上擼。
露出了小臂。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疤痕。
新的舊的交疊在一起,有的已經發白,有的還泛著暗紅。
不是整齊的自殘痕跡。
是被利器割傷後又被粗暴縫合的手術疤。
我指著那些疤,嘴唇哆嗦,眼眶裏的血和淚混在一起往下淌。
說不出話。
但意思很明確,看看我身上的傷。
法庭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顧寒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絲嘲諷。
"你是想說,你才是受害者?"
我猛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