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濕漉漉的聲音從床上飄下來。
"你們幫我個忙好不好?"
林晚啪地捂嘴。
蘇悅指甲徹底掐進我胳膊。
血珠一顆一顆滲出來。
黑暗裏,那張床上緩緩坐起一個影子。
濕漉漉的長發一縷一縷垂下來。
白校服是十幾年前的舊款。
她抬頭。
兩隻全黑的眼睛,直直對上我們仨。
我用盡全身力氣開口。
"陳小雨。"
那聲音戛然而止。
那女鬼的頭緩緩歪向一邊。
歪到一個不屬於人類的角度。
我一字一句。
"你不是自己跳的樓。"
"是宿管王阿姨夥同另一個人,把你推下去的。"
"對不對?"
空氣裏的檀香味突然濃得刺鼻。
那女鬼從床上飄下來。
光腳。
一步一步朝我們走。
林晚崩潰尖叫。
"你媽的陳小雨你別過來啊!"
"姐我錯了姐我不該罵你!"
"姐姐奶奶祖宗!"
不愧是林晚。
都嚇成這樣了還能罵全套再自動改口。
那張慘白的臉湊到我麵前。
近得我能看清她眼睛裏全是黑的。
她張嘴,牙齒參差不齊,像被砸碎過。
"你怎麼知道?"
緊接著,她聲音一顫。
"十幾年了。"
"終於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我心跳幾乎要停。
她"應"了我。
前三世她從沒正麵回過我們一個字。
我強撐著開口。
"陳小雨。"
"你要的應答,我們可以給。"
"但我們也想問你幾件事。"
"公平不公平?"
那女鬼盯著我們看了很久。
林晚在旁邊小聲嘀咕。
"完了完了這姐們兒要跟鬼談生意。"
蘇悅打了她一下。
那女鬼終於慢慢開口。
"你說。"
我心裏一喜。
"你在這張床上是不是走不了?"
"必須聽到應答才能出去?"
她沒說話。
但眼裏那點漆黑,動了一下。
我立刻問第二個。
"你殺的那些人,是不是因為她們的應不夠誠心?"
她還是沒說話。
但我知道,我問對了。
第三次開口,聲音都在抖。
"如果我們給你一個真正的應答。"
"你能不能,放過我們仨?"
那女鬼僵在原地。
血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林晚一邊發抖一邊小聲罵。
"靠,你這三問問得陰啊。"
"跟她談條件呢這是。"
蘇悅哆嗦著喊。
"對!陳小雨姐姐!"
"我們真的聽你說!我們真的想幫你!"
那女鬼盯著我們仨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要直接撲上來。
然後她緩緩開口。
"三個問題,我答了。"
"你們也得答我三個。"
我心猛地一沉,隨後抓住機會,緊忙點頭聽她說。
"第一。"
隻見她抬起手,指向門口。
"門外那個女人。"
"你們敢不敢讓她進來?"
我猛地回頭。
宿舍門外,走廊燈明明滅滅。
一個提著搪瓷杯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511走過來。
王阿姨。
蘇悅抖得幾乎癱下去。
"她怎麼這個點還沒睡?"
林晚攥緊晾衣杆。
"她是來滅口的?"
我腦子飛速轉。
前三世的記憶裏,王阿姨從沒在淩晨三點出現過。
她今晚出現,隻有一個可能。
我今天下午拽學姐問話,被她看見了。
讓她進來,陳小雨暴怒。
我們仨可能依舊被殃及。
不讓她進,就答不上陳小雨的第一問。
我們仨照樣死。
而這一次死,就是永遠。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了511門口。
門把手,哢地一聲,緩緩向下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