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兩個月,我在排檔一共掙了六千五。
老板娘知道我要開學了。
臨走前塞給我一個紅包,裏麵是三百塊錢。
"拿著,路上買點吃的。"
"以後放假想回來幹活,隨時來找阿姨。"
我攥著紅包,眼眶發熱,衝她深深鞠了一躬。
拖著行李箱走進大學校園那天,是九月一號。
新生報到處熱鬧極了。
到處都是父母陪著孩子辦手續的身影。
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安靜地排在隊伍最後。
辦入學手續要交身份證。
我從編織袋裏翻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抽出身份證遞過去。
工作人員核對完把證件還給我。
我把身份證塞回文件袋,隨手放進行李箱最裏麵的小口袋。
之後再沒打開過。
學費五千八,住宿費一千二,加上生活用品和書本費。
辦完所有手續,我手裏隻剩不到三百塊。
宿舍是六人間。
我到的時候隻有一個女生在。
她叫林悅,家在本市,圓臉大眼睛,笑起來很甜。
她看我一個人搬東西,主動過來幫忙。
"你父母沒送你來啊?"
"嗯,他們工作忙。"
我含糊地應了一句。
安頓好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務處打聽勤工儉學的崗位。
助學金我沒敢申請。
我媽那種人,絕不可能給我開貧困證明。
在她眼裏,我從踏出家門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
我在網上搜遍了所有兼職信息。
隻要能掙錢的,我都投了簡曆。
一個星期後,我同時接了三份兼職。
早上六點去早餐店幫忙,中午回學校上課。
下午去奶茶店打工到晚上九點,周末去做家教。
我把自己的時間排得滿滿的。
林悅看我每天累得像條狗,忍不住勸我。
"雨晴,你這樣身體吃不消的。"
我笑了笑。
"沒事,我習慣了。"
習慣了什麼?
習慣了沒有依靠。
習慣了別人享受青春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寒風裏發傳單。
第一學期結束,我拿到了一等獎學金,八千塊。
那天我抱著獎學金證書,一個人跑到操場上,坐在看台最高的位置。
我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裏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是我媽的。
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最後,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蘇雨晴,你沒有媽了。
從今往後,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大二那年,我已經能靠自己養活自己。
獎學金加上兼職收入,我一年能存下將近兩萬。
我報了英語班和電腦課,每天泡在圖書館和兼職地點之間。
林悅說我像個陀螺,永遠停不下來。
我笑著說。
"停下來,我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