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年,弟弟托人打聽過我幾次,我一次都沒回應。
我媽也從來沒聯係過我。
好像我這個女兒真的從她生命裏消失了。
大二寒假,我留在學校做兼職。
大年三十那天,學校空蕩蕩的。
隻有我和幾個同樣沒回家的同學一起吃了頓餃子。
餃子是速凍的,煮出來皮都破了。
我吃著吃著,突然就哭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發現,我居然一點都不想家。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大三下學期。
我拿到了一家大公司的實習offer,月薪六千。
我搬出了宿舍,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個小單間。
日子越過越好。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那個家有任何交集。
直到上個月的一天。
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
"姐。"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低又抖。
是我兩年多沒聽過的聲音。
是我弟弟,蘇子豪。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鼓足了勇氣,聲音帶著哭腔。
"姐,家裏出事了。"
"媽她......"
他的話沒說完,就哽咽住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可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關我什麼事?
那個家的事,從兩年前就跟我沒關係了。
我正要開口掛電話,蘇子豪又急急地說了下去。
"姐,媽當年走的時候,塞給你的那個牛皮紙袋,你還留著嗎?"
我愣了一下。
那個文件袋?
裏麵不是就一張身份證一張戶口本嗎?
"你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我平靜地開口。
"裏麵除了證件,還有別的東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
"姐,媽她給你留了一張銀行卡。"
"就藏在那個文件袋裏。"
"裏麵是媽這輩子攢下的所有錢。"
"你千萬,千萬不能弄丟啊!"
我握著手機的手,突然就頓住了。
銀行卡?
我媽那種人,會給我留錢?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連給我買雙新鞋都嫌浪費。
怎麼可能把攢了半輩子的錢留給我這個賠錢貨?
我冷笑一聲。
"蘇子豪,你別做夢了。"
"那個文件袋我早就扔了。"
"姐!你別騙我!求你了,你回去找找!"
"家裏現在亂成一鍋粥,隻有那張卡能救......"
我沒等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掛斷之後,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弟弟的聲音一直在我耳邊回蕩。
那種顫抖,那種慌張,不像是在演戲。
家裏到底出了什麼事?
媽她到底怎麼了?
鬼使神差地,我打開衣櫃,把行李箱翻了出來。
我伸手摸向最裏麵的小口袋。
那個牛皮紙文件袋靜靜地躺在那裏,邊角已經有些發黃。
我把它拿出來,慢慢打開。
身份證,戶口本複印件。
除此之外,好像什麼都沒有。
我不死心,把複印件一頁一頁翻開。
翻到戶口本的最後一頁時,我的呼吸停住了。
兩張紙中間,粘著一個小小的白信封。
信封被壓得很平,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用顫抖的手把信封撕開。
一張嶄新的銀行卡,從裏麵滑了出來。
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卡號,綁定,查詢餘額。
頁麵加載的那幾秒,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餘額顯示出來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長串的數字。
我數了三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就在這時,我發現信封裏還有東西。
我把信封倒過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掉了出來。
我慢慢展開。
紙上是我媽的字跡。
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我看著那幾行字。
眼淚一瞬間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