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證前夜,我正在出租屋裏熨頭紗,卻意外接到了未來自己的電話。
"求你千萬別嫁給宋毅!"
"他酗酒、賭博、把你的工資全部拿去打牌,輸了就拿你撒氣。"
"你弟弟來找他理論,被他從樓梯上推下去,脾臟破裂,沒搶救過來。"
"他死的時候才二十三歲!"
"而你,因為家暴記錄不夠,整整五年才離掉那個婚。"
我手抖得拿不住電話。
那個聲音繼續說,帶著恨意和不甘。
"還記得周硯庭嗎?你公司的副總。"
"他喜歡你,你嫁給宋毅那天,他一個人喝到住院。"
"後來他等了你三年,直到你弟弟出事後才找到你。他幫你打官司,幫你媽治病,幫你從那個地獄裏逃出來。"
"可那時候你已經遍體鱗傷,弟弟也回不來了。"
"周硯庭馬上就會來找你,答應他。"
"他會給你和媽媽最好的生活,也會替你弟弟撐起這個家。"
電話掛斷了。
我抹了把眼淚,把頭紗扔進垃圾桶。
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為我的愚蠢買單。
......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頭紗還搭在垃圾桶邊緣。
白色的紗邊垂下來,像一麵投降的旗。
荒謬嗎?
荒謬。
但那個聲音裏的絕望,不是任何人能演出來的。
那是我。
是被打了五年、弟弟死在麵前、媽媽病倒在床的我。
我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裏湧出來。
弟弟今年才二十,剛上大二。
每次視頻都喊我"姐你別太省了,我勤工儉學夠花的"。
可未來的我卻說,他二十三歲,脾臟破裂,沒搶救過來。
我渾身發冷。
手機又響了。
是宋毅。
"寶寶明天早點到,我媽說九點之前得把證領了,下午還得去酒店對流程。"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好。"
他似是對我的聽話很滿意。
"寶寶早點睡,別熬夜了。"
"知道了。"我掛斷電話。
我站起來,把頭紗徹底塞進垃圾桶。
又把桌上宋毅送的那對廉價戒指盒推到角落裏。
深呼一口氣。
這一次,我不會讓弟弟死,不會讓媽媽哭,不會讓自己變成那個遍體鱗傷的人。
我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眼眶通紅的自己,忽然想起那通電話最後說的話。
"周硯庭馬上就會來找你,答應他。"
周硯庭。
我公司的副總。
三十一歲,海歸,名副其實的霸總,我們公司的高嶺之花。
他真的會喜歡我嗎?
我以為未來的自己在開玩笑。
可沒過多久,周硯庭的電話真的打了進來。
我接通電話,聲音沙啞:"副總。"
那頭的聲音低沉、清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琪遇,我是周硯庭。"
他頓了頓,像是在措辭,最後卻隻說了一句很直白的話。
"我聽說你明天要去領證。"
我攥著手機的指節下意識的用力。
"嗯。"
"我在你樓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能不能下來一趟?"
我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清晨的光線裏,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男人西裝筆挺地靠在車門旁,仰頭望著我這層樓的方向。
隔著六層樓的距離,我都能感覺到他目光裏的灼熱。
"我知道這很突然。"
他在電話那頭說,聲音裏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克製。
"但如果你再猶豫,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眼淚忽地一熱。
上輩子,他等了我三年。
這輩子,我願意走向他。
"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