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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雲愣了一下，手中的膏藥啷當掉地。

“你方才說什麼？”

“我不想嫁你了。”

我攥緊手掌，重複了一遍。

李暮雲驟然回過神，輕嗤一聲：

“不嫁我，你還能嫁誰？你當真舍得離開我？”

“江遙，我早就說了會娶你的，你何必為了那幾碗不值錢的血欺負阿荷？”

聽到“不值錢”這三個字，我的耳朵忽然起了一陣轟鳴。

原來，我在他心裏早就不值錢了。

我忍下心底的酸澀，指著被蘇清荷掐紅的脖子：

“是她方才......”

“夠了，你自己回去反省吧。”

他冷聲打斷，目光一直停在蘇清荷身上。

他為她擦藥的舉動，親密地刺眼。

明明不想在乎了，可我的手顫抖地厲害。

我努力挪開釘在地麵的雙腿，一愣一愣地跨出房門。

“對了，江遙。”

身後的李暮雲突然叫住我。

我心中泛起一絲期待，倏地轉身。

然而當我對上李暮雲的時候，他的目光依舊是疏離的。

李暮雲頓了頓，決然開口：

“後日大婚，你和阿荷一起過門吧。”

“若我不一起娶了她，我怕她又會鬧起來。”

我如同灌滿泥沙，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見我沒出聲，李暮雲心中閃過一絲不忍，繼續道：

“我答應你，等你和阿荷一同過門後，我定會一碗水端平，虧待不了你。”

我想開口質問，可雙腿像是開了箭似的下意識跑開了。

離開後，我將自己鎖在房中。

擠壓在心底的一切悲憤，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我瘋狂翻出這些年李暮雲給我送的平安符、珠釵，以為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全都丟入火盆。

看著火一點點將這些東西淹沒，我忽然大笑。

如同抽絲剝繭般暢快。

這下，我徹底空了。

因動作太快，火苗爬上我的衣裙。

但我早已沒了痛覺，火燒了我大半個胳膊都不覺得疼。

丫鬟聞見一股濃煙味，迅速叫來李暮雲。

幾個下人往我身上潑了水之後，我才停止發笑。

李暮雲趕來的時候，還在緊緊摟著阿荷。

他看到我胳膊上血淋淋的一大片，眼裏滿是厭惡。

“江遙，你別以為這麼做，我就會同情你！”

“阿荷的手是用來彈琴的，就是因為方才那麼一推，她這輩子都彈不了琴了！”

“你也就這點手段了，就算你死了，我都不會同情你半分！”

此時，我的世界立刻安靜了。

方才那般折騰，蠱毒提前剝奪了我的聽覺。

我呆呆地站在那裏。

李暮雲方才說的話，我完全聽不到。

“我不會再回來了。”

我眼眶盈滿淚水，下意識開口說話，卻沒發覺自己的嗓子也跟著失了聲。

我不再嘗試說話，轉頭離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