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怎麼走了?”
蘇清荷靠在李暮雲肩上問。
“估計又要回南疆去了,不出一日,她就會回來。”
“等她這次回來,我定要好好罰她,她馬上要嫁我了,就該知道王府上下唯誰馬首是瞻。”
看著我離去的背影,李暮雲沒有半點追上來的意願。
反而陶醉地摟著蘇清荷親密。
我離開王府後,沒有半點停步。
還剩一日半的時間,我隻想在離開這個世界前見阿爹阿娘最後一麵。
於是,我徑直來到馬廄。
跨上馬,奔出京城。
京城離南疆不算遠,最快一日內便可抵達。
一路上,我沒有一絲猶豫。
趕到南僵時,已是深夜。
南疆與外界隔了一座大山。
山路曲折,馬兒斷然是上不去的,隻能由人一步一個腳印跨山。
夜晚的山路格外危險。
稍有不慎,便會摔得血肉模糊。
我摸著黑,跌倒無數次。
黎明趕到家中時,阿爹正要出門上山撿柴。
見到阿爹的那一刻,我下意識躲在家門前的槐樹後。
先前我與阿爹置過氣,發誓要一輩子跟著李暮雲,死也不回來。
故而一氣之下,我連續兩年都沒有回來。
若是阿爹見到我,他是不是又要拿著家中的掃帚追著我打?
我馬上就要死了。
還是別讓阿爹阿娘傷心的好。
正要走,隔壁李嬸瞧見了我。
“阿遙?你咋回來了?”
阿爹阿娘聽到動靜,翹首以盼地追到我跟前。
“阿遙,你既然回來了,咋不進家門呢?”
阿娘捧著我瘦削的臉,淚流滿麵地把我拉進懷裏。
我聽不到阿娘的話,也感受不到她的溫度,但心底泛出蜂蜜一般的甜味。
“死丫頭,成天到晚想著那個男人,你還知道回來!”
阿爹拿起家中掃帚朝我打來時,我整個人軟了下去,嘴裏吐出一大口黑血。
想與阿爹阿娘道歉,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阿娘見狀,眼眶瞬間盈滿淚水,撫著我的發絲。
“傻阿遙,你是不是把七次血魂術用光了?”
阿爹一聽,丟下手中的掃帚,立刻請祭司幫忙瞧看。
然而還沒等祭司到來,我的意識徹底陷入混沌。
......
此時,李暮雲為蘇清荷選了一套最奢華的喜服。
蘇清荷笑得花枝亂顫,嗓音甜膩:“多謝夫君。”
與她用晚膳時,李暮雲等了半晌也不見我來用膳。
便喚來小廝詢問:
“江遙呢?”
“江小姐還未回來。”
李暮雲厭惡地皺了皺眉,給蘇清荷的碗裏夾了菜。
“罷了,不等了,反正明日大婚,她不可能不回來。”
次日,王府貼滿紅妝,賓客接踵而至。
京城許久不見這般熱鬧。
李暮雲披上一身紅裝,率先接蘇清荷進入王府。
馬上就要拜高堂,李暮雲遲遲不見我來,麵色越來越鐵青。
賓客們一邊看戲,一邊討論。
“王爺這是在等誰?”
“還能是誰,這京城誰人不知,王爺寵愛那位南疆美人。”
“那個女人要遭殃了,你們看王爺的臉都氣紅了。”
李暮雲胸口連綿起伏,當場踢翻凳子。
“反了她了!如此重要的日子,她居然不來?”
“王爺莫氣,我們先拜完堂再去找姐姐,如何?”
蘇清荷親昵地拍了拍李暮雲的背。
然而李暮雲聽不進她任何話,立刻叫人備馬。
他跨馬離府的那一刻,蘇清荷想追上去。
跑著跑著,就被笨重的喜服絆倒了。
抬頭後,他早已沒了人影。
李暮雲快馬加鞭趕到南疆。
爬山時依舊罵罵咧咧,怨我不懂事。
翻過山後,一大串紙錢從天而降。
他發覺不對勁,踉蹌地跑到我家。
隻見我家被布置得一片雪白,裏麵傳來烏泱泱的哭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