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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看了看表，再次催促。

“陸先生，如果您今天不簽，這三萬塊定金按規定可就不退了啊。您再考慮考慮？”

丈母娘聽到這話，冷笑出聲。

“聽見沒？三萬塊錢定金呢！”

“你們家砸鍋賣鐵才湊出這麼點首付，舍得這三萬塊錢打水漂？”

“趕緊把字簽了，別給臉不要臉。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林曉曉也不耐煩地走過來。

她伸手想將簽字筆強行塞進我手裏。

“陸衍，你鬧夠了沒有？”

“多大點事，非要弄得大家都在這裏下不來台？”

“你今天把字簽了，讓我媽高興高興，回頭我讓她給你做好吃的，這事就算翻篇了。”

她這副居高臨下、施恩般的語氣，讓我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無比惡心。

我側過身，躲開了她的手。

簽字筆掉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抬起頭，直視著林曉曉的眼睛。

“如果我不簽，這婚就不結了，是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林曉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隨即拔高了音量。

“廢話！”

“連這套房的首付都不肯寫我的名字，你憑什麼說愛我？”

“你要是不簽，這婚就徹底作廢，以後你跪著求我都......”

她的話還沒說完。

我拿起桌上那份已經按好手印的購房合同。

當著大廳裏所有人的麵，用力一撕。

“刺啦”。

十幾頁紙的購房合同，被我直接撕成了兩半。

大廳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丈母娘倒吸了一口涼氣，臉都在抖。

林曉曉的嘴巴半張著，未說完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裏。

中介傻眼了：“陸，陸先生，您這是幹什麼？毀損合同是要承擔違約責任的......”

我沒有理他。

我把撕碎的合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蹲下身，幫我爸把地上最後幾張散落的紙幣撿起來。

裝回那個洗得發白的編織袋裏，係好口子，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我站起來，攙住我爸顫抖的胳膊。

“爸，我們走。”

“這房，咱不買了。”

我爸愣愣地看著我，眼底全是慌亂：“那三萬定金......”

“不要了。”

我扶著他，轉過身，大步往售樓處的大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丈母娘尖銳到變調的叫罵聲。

“陸衍！你瘋了嗎！”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扇門，這婚就徹底完了！以後你求我們都沒用！”

林曉曉也急了，踩著高跟鞋在後麵追了兩步喊：

“陸衍，你給我站住！你聽見沒有！”

我沒有回頭。

也沒有停頓。

扶著我爸，走出了售樓處的玻璃旋轉大門。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裏帶著一絲微涼。

我們穿過麵前的斑馬線。

街對麵，是本市最高檔的樓盤，“星河灣江景大平層”。

那是我之前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地方。

但我知道，我卡裏的錢，那筆我偷偷拚命接私活、炒股攢下來的全款積蓄，足夠在那裏直接拿下一套房。

我帶著我爸，徑直走向對麵的大門。

迎賓小姐微笑著，拉開了那扇燙金的玻璃門。

“先生您好，星河灣江景大平層。”

“看房裏麵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