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買房交首付當天,丈母娘臨時變卦,說房產證上隻能寫未婚妻一個人的名字。
彩禮加了八萬,我給了。
三金換成五金,我買了。
改口費要六萬六,我也轉了。
前後加起來,二十多萬。
三次讓步,我一退再退。
換來的是丈母娘把購房合同摔我臉上。
在售樓大廳裏,丈母娘指著我爸破口大罵:
“不寫我女兒一個人的名字,我看這婚就別結了!”
周圍安靜了兩秒。
然後未婚妻林曉曉帶著哭腔。
“連這點安全感都不肯給,還指望我嫁過去給你家生娃兒?”
大廳裏鴉雀無聲。看房的人圍了一圈。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合同,又看了一眼旁邊。
我爸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蹲在地上,正在撿被丈母娘踹翻的編織袋。
三十萬現金散了一地,上麵還有兩枚灰撲撲的腳印。
我捏著手裏的簽字筆,站在大理石地磚上,沒有說話。
......
“啞巴了?問你話呢!”
丈母娘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往前邁了一大步,指著我爸,滿臉嫌棄。
“你看看你爸穿的那身是什麼?洗得領子都毛邊了。”
“讓他來交首付,拿個裝化肥的破袋子裝錢,你也不嫌丟人!”
“我林家在本地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我女兒嫁給你,那就是下嫁!”
“房產證上隻寫我女兒的名字,是對她最起碼的保障!”
周圍看房的人越聚越多,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售樓小姐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刷卡機,麵帶尷尬,也不敢插話。
我爸蹲在地上,佝僂著背。
他今年五十八歲,在工地上搬了三十年磚。
腰椎間盤突出很嚴重,剛才猛地蹲下去的時候,身體都在打顫。
他沒有反駁,隻是悶頭撿錢。
那三十萬現金,是他和我媽一分一分從牙縫裏摳出來的。
有些捆錢的紙條已經泛黃,錢上還沾著泥點。
他一張一張撿起來,把折角捋平,動作很慢,很小心。
“爸,別撿了。”我開口。
我爸沒抬頭:“三十萬呢,丟了一張咱家都得心疼半個月。”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火氣,轉頭看向林曉曉。
“曉曉,彩禮、五金我都出了,連婚後的房貸我都一個人背。”
“這三十萬,是我爸媽的棺材本,也是他們全部的家底。”
“你連一個共同名字,都不肯給我們家留嗎?”
林曉曉皺了皺眉。
她走過來,一把挽住丈母娘的胳膊,下巴微微揚起。
“陸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弟弟上個月相親,女方要求全款房,一分錢貸款都沒有。”
“我沒讓你全款,隻讓你出個三十萬首付,已經夠體諒你們家了。”
“你現在跟我計較一個房本的名字?你是不是早就防著我呢?”
她理直氣壯,字字句句紮心。
丈母娘冷笑一聲,甩了甩剛做的美甲。
“曉曉,我就說這小子靠不住。連個房本都不肯全部給你,以後還能指望他什麼?”
“今天這字,他不簽,這房就不買了吧!”
“跟他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