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蘇柔兒親自端著一盅燕窩來了我院裏,徑直跪在我麵前:
「今日是妹妹不懂事,姐姐若不嫌棄,便喝了它,權當是我給姐姐賠罪了。」
我自小在藥香裏長大,隻是輕輕一嗅,便聞到了甜味掩蓋下的淡淡迷藥味道。
在她殷切的目光注視下,我假裝喝下,實則都吐在了袖子裏。
第二日一早,翠微推門進來了。
「小姐,果然不出您所料,蘇柔兒偷了您的朝服,冒充您上了轎輦。」
本次宮宴,官員由皇帝在太和殿宴請,家眷則由皇後在坤寧宮宴請。
上轎之前,我抬手摸了摸領口內側那枚玉墜。
三年前,我救了病重的皇後娘娘。
她贈我此物,並承諾日後若有困難,可憑此物進宮找她。
我剛踏入坤寧宮殿內,便聽到太監傳喚「顧將軍之妻覲見」。
我和蘇柔兒恰巧分別穿過左右兩側門,同時走到皇後麵前。
蘇柔兒偏頭看見我的那一瞬,臉色一變。
皇後微微蹙眉,沉聲問道:
「你們二人,哪位才是顧臨淵真正的夫人?」
我先一步將燕窩殘渣呈上。
「娘娘容稟,此人在燕窩中下藥迷暈妾身,偷走朝服,冒充命婦身份入宮。」
查出燕窩中確有迷藥成分,皇後挑了挑眉,目光移向蘇柔兒:
「蘇氏,你作何解釋?」
她似是早有準備,從袖口抽出那日顧臨淵寫給她的聘妻書,遞了上去。
「娘娘,臣妾見清韻姐姐今日睡眠不好,才在其燕窩中放了助眠之物,並非陷害。」
「姐姐已經和我夫君和離,妾身是其新娶的妻子,並非冒充命婦,有聘妻書為證。」
皇後接過,命人查驗後,點了點頭:
「這確是顧將軍親筆所寫,可這隻能證明他娶你為妻,不能證明他已經與沈清韻和離。」
她立刻辯解道:
「娘娘,和離書就在顧臨淵身上隨身帶著,派人將其請來一問便知!」
皇後抬了抬下巴,吩咐身邊女官:
「傳顧臨淵上殿。」
一炷香後,顧臨淵被引進殿來。
他看見殿中並肩而立的我和蘇柔兒時,腳步明顯地頓了一頓。
皇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宮問你,你和沈清韻,是否已經和離?」
「本朝律例,官員若娶兩位正妻,當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顧臨淵冷汗直冒,艱難地從袖中抽出那紙和離書,雙手呈上:
「回稟娘娘,臣確已與沈清韻和離,和離書在此。」
皇後接過,仔仔細細地查驗了筆跡,點了點頭:
「既你已與沈清韻和離,便算不得違律。」
他擦了擦冷汗,剛鬆了一口氣。
蘇柔兒卻猛地轉身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皇後娘娘!沈清韻已經沒有命婦身份,那她今日私自入宮,按律是否當罰?」
我不慌不忙地從頸間解下那枚玉墜,雙手呈至皇後麵前。
「娘娘,當初您曾許諾,若是妾身日後遇到困難,可以憑此物來找您。」
皇後娘娘微微頷首。
我深深地看了顧臨淵一眼,一字一句地說
「妾身今日是來告發,顧臨淵在國喪期間與蘇柔兒通奸致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