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一早,後院便騰起一股黑煙,夾雜著脂粉香氣和布料燒焦的糊味。
突然,院門「砰」地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蘇柔兒大步衝了進來,指著火堆中那件熟悉的流光裙,氣得渾身發抖。
「沈清韻!你憑什麼燒我的東西?」
我從金絲楠木軟椅上慢慢站起來,輕聲道:
「那些衣裳首飾都是青樓之物,不知被多少不幹不淨的人碰過,怎麼能入侯府?」
「日後讓人去綢緞莊裁幾身好的給你,保準比這些風塵之物體麵得多。」
聲音無比溫柔卻字字如刀,狠狠地紮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臉色陰沉無比,胸口劇烈起伏。
「你得意什麼!等三日後宮宴結束,這將軍府的女主人就是我蘇柔兒!」
然後轉向院中正在燒火的丫鬟,命令道:
「放下!不許再燒了!」
可丫鬟們充耳不聞,反倒又添了一根木柴。
火苗「呼」地躥高了一截,把那件燒了一半的流光裙徹底吞了進去。
蘇柔兒氣急,指著為首的翠微罵道:
「你這賤婢,居然不聽我的話?」
翠微站起來,福了一禮。
「沈姨娘,和離書沒有交到夫人手上,便做不得數。」
「夫人就還是夫人,至於姨娘您嘛。」
她故意頓了頓。
「雖說是平妻,那也不過是個妾室。奴婢們隻聽夫人的。」
蘇柔兒看著周圍一道道毫不掩飾的鄙夷的目光,轉身衝出了院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顧臨淵便被她拉了過來。
蘇柔兒指著那些幾乎被燒成灰燼的衣物,哭著說:
「臨淵哥哥,你要為我做主啊,姐姐把我的衣服都燒了!」
院外匆匆跑來一個小太監,催促道:
「顧將軍,聖上召您議事,再不走可就過了時辰了!」
顧臨淵毫不猶豫地甩開蘇柔兒的手,匆匆離去。
「不過是青樓的東西,燒了便燒了,日後給你再買些新的便是。」
蘇柔兒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慢悠悠地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柔兒,昨日我答應和離,不過是以退為進。」
「顧臨淵簽和離書,也隻是做做樣子安撫你罷了。」
「就算你真是侯府千金又如何?侯府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認你。」
「你不會真以為顧臨淵會不顧聲譽,娶你這個青樓女子為正妻吧?」
蘇柔兒不甘地瞪著我,強撐著反駁道:
「我才不信你的挑撥,臨淵哥哥一定會娶我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