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城抓著車鑰匙的手猛地一頓。
“你說......什麼?”
他轉過身,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震驚。
我沒力氣重複。
連日來的鬱悶、失眠,加上剛才劇烈的情緒起伏,讓我的小腹突然抽搐起來。
一陣撕裂般的絞痛猛地往下墜。
我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順著大腿,一股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在地板上暈開刺眼的紅。
“寧寧!”
顧城瘋了一樣衝過來,將我抱起衝出門外。
醫院急診室裏。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孕八周,先兆流產。孕婦情緒起伏太大,加上勞累,再晚來一步孩子就保不住了。”
“必須絕對臥床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病房裏安靜得隻能聽到儀器的滴答聲。
顧城紅著眼眶,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的病床前。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老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混蛋,我沒照顧好你。”
他舉起三根手指,語氣裏滿是懊悔和後怕。
“我發誓,接下來的九個月,無論沈念說什麼,我都不會再離開你一步。”
“我全身心都在你和孩子身上。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在一起三年,他第一次為我哭成這樣。
我閉上眼睛,抽回手,隻輕輕回了一個字:“嗯。”
隨後的一個月,顧城似乎真的變了個人。
他推掉了所有應酬,每天準時下班給我做孕婦餐。
中途沈念打過幾次電話。
有一次我們正在吃飯,沈念在電話裏哭訴樂樂半夜鬧肚子。
顧城當著我的麵,直接按了掛斷,並回複了一條微信:
【帶孩子去醫院,我以後不方便接電話。】
那天晚上,我吃完了一整碗飯。
緊繃了兩個月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我以為,那個差點失去的孩子,終於讓他徹底醒悟了。
可到了第二個月,事情開始不對勁了。
顧城開始頻繁地心不在焉。
做飯會忘了放鹽,看電視會對著屏幕發呆。
一天下午,他在陽台收衣服,手機在客廳茶幾上震動。
我掃了一眼,是沈念發來的一段視頻。
封麵是樂樂掛著眼淚的臉。
顧城走過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眼神立刻變了。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老婆,家裏沒煙了,我下樓買包煙。”
我看著他拿外套的動作,沒有拆穿:“好。”
他這一趟樓,下去了整整四十分鐘。
我在窗口往下看,他站在小區花壇的角落裏,一直舉著手機在跟人視頻。
我收回視線,自己走向陽台去收剩下的衣服。
顧城走得急,洗衣機旁的水漬沒有拖幹淨。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朝後仰倒摔了下去。
“呃......”
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我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我哆嗦著摸出手機,撥通了顧城的電話。
沒等我開口,顧城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老婆,樂樂剛才玩滑板把手摔脫臼了!”
“念念在電話裏哭得喘不上氣,我得趕緊送他們去趟急診!”
我死死咬著嘴唇,忍著劇痛擠出聲音,
“顧城......我摔倒了......流血了......”
電話那頭很吵,沈念的哭腔隱約傳過來,
“城哥,樂樂疼暈過去了......”
顧城的聲音瞬間拔高:
“老婆,你先自己打個120!脫臼處理不好是會落下一輩子後遺症的!”
“我先不跟你說了,馬上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