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折騰醒的。
我捂著嘴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幹嘔了半天,卻隻吐出幾口酸水。
“顧城,幫我倒杯溫水......”
我虛弱地靠在門框上才發現,家裏空無一人。
顧城的拖鞋整齊地擺在玄關。
我撐著洗手台站起來,摸出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一大早你去哪了?”
我的聲音有些嘶啞。
“老婆,我今天公司臨時有個早會......”
顧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心虛。
然而下一秒,聽筒裏清清楚楚地傳來了沈念嬌憨的聲音。
“城哥,你說今天我穿裙子和你跟樂樂去公園是不是不方便?我穿牛仔褲好些吧?”
我的心猛地被揪了起來,冷冷開口:
“去沈念家開早會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幾秒後,顧城惱羞成怒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今天是幼兒園中秋親子活動,樂樂沒爸會遭人笑話!”
“以前浩哥對咱倆不差,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你一個成年人,非要跟一個沒爸的孩子爭風吃醋嗎?”
我站在冰冷的瓷磚上,寒意順著腳心一路爬到頭頂。
他竟然覺得,一個丈夫拋下孕吐的妻子去給別人的孩子當爸爸,是我不夠大度。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鏡子裏蒼白憔悴的自己,突然笑出了眼淚。
我怎麼忘了呢?
大學那會兒,顧城最先獻殷勤的人,就是沈念。
那時我隻是沈念的室友,看著他天天在宿舍樓下給沈念送早餐。
後來沈念選了他的好兄弟陳子浩,他才退而求其次,轉頭向我表白。
這些年,我以為我已經捂熱了他的心。
原來,我不過是他為了能光明正大留在沈念身邊的一個“工具人”罷了。
直到晚上八點,顧城才提著一個小巧精致的蛋糕盒子回來。
“老婆,城南那家的低糖小蛋糕,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你嘗嘗?”
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試圖粉 飾太平。
蛋糕還沒放下,他兜裏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沈念嬌嗔的聲音傳了出來:
“城哥,我的唇膏是不是掉你兜裏了?我找不到了。”
我瞥了一眼他外套口袋裏露出半截的粉色管體,冷冷開口,
“叫個跑腿送過去吧。”
沈念在那頭立刻換上了懂事委屈的語氣:
“哎呀,大晚上的,太麻煩了。”
“今天在戶外玩了一天,嘴唇都幹裂出血了,也沒事的,結痂就好了。”
聽到“出血”兩個字,顧城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出血了?你別舔,容易發炎!我這就給你送過去!”
他掛了電話,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轉身就往門外衝。
在他眼裏,沈念嘴唇破點皮都是天大的事。
而我臉色蒼白地坐在他麵前,他連一句“你哪裏不舒服”都沒問過。
我看著他急促的背影,胃裏又是一陣翻滾。
就在他的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門檻那一刻,我突然開口:
“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