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柯拽住我的手臂。
“別鬧了,先去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宋柯再次拉住我,眉眼間多了幾分不耐:“你賭什麼氣?”
“你要是白天不掀桌子,叔叔阿姨就不會教育你。”
“事情經過盈盈都已經告訴了我,唐鈺,你也別每次都把自己當受害者。”
“我看見你給盈盈打的傷口了。”
我愣愣地望著宋柯。
手一鬆,行李箱啪嗒摔在地上,他送給我快六年的手工掛件也摔爛了。
“你是在......怪我嗎?”
“宋柯......你怎麼能跟著他們一起欺負我......”
眼前的人太過陌生了。
我感到害怕,就一直往後退,退到牆角,將自己蜷縮在自認為安全的地方。
眼前在閃爍。
我的世界明明暗暗。
一會兒看見發誓要保護我的宋柯,一會兒又是不耐煩指責我的宋柯。
我最信任的宋柯,總能讓我毫無防備地遞出柔軟。
然後被一刀刺進要害。
疼到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就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你又這樣。”
宋柯把紙巾扔給我。
“每次屁大點事情,非要弄得跟世界末日一樣。”
“唐鈺,我會累,你總是用這種手段,我會免疫的你知道嗎?”
“你總想讓我心疼,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會心累。”
“離開我你又不會死,獨立一點有什麼不好。”
話到後麵,我已經聽不太清了。
回憶像走馬燈在腦子裏閃過。
我被唐盈盈陷害,被她關在小黑屋裏,被她惡意絆倒,把額頭撞了個大洞。
那些日複一日的欺淩,像噩夢一樣纏了我許久。
宋柯好不容易把我拉住來。
可現在,他卻毫不猶豫地又將我踹了回去。
彩虹在我的生命中轉瞬即逝。
“好啊。”
我緩緩起身。
“我不會再找你了。”
“宋柯,我們絕交。”
這次走,宋柯沒有攔住我,少年人的心氣總歸是高。
一個不肯低頭,一個絕不回頭。
我在外隨便找了個酒店住,後麵幾天都沒再聯係任何人。
看唐盈盈發的動態,知道宋柯陪她去海邊散心了。
他們還一起去找了複讀的學校。
定下後,父母為了獎勵唐盈盈,還自駕帶著她跟宋柯去川西玩。
他們去了我最喜歡的稻城亞丁。
照片裏,唐盈盈被眾星捧月似的圍在中間,宋柯搭著她的肩,笑得肆意。
聽父母的意思,他們很看好宋柯這個人。
想給他和唐盈盈訂婚約。
“老唐,這倆孩子還小,讓人自由發展。”
親戚看了眼我,壓低聲音。
“何況,唐鈺那丫頭......”
“她管不著,”父親打斷他,“複讀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盈盈跟宋柯就去市裏最好的一中。”
“唐鈺呢?”
“就看哪些學校願意花錢買她,畢竟還是個狀元,能有不少錢。”
親戚一臉訝然:“你問過他們的意見嗎?”
“盈盈跟宋柯沒反對,唐鈺每資格反對。”
我垂下眼皮,裝作沒聽見。
屏幕上的機票時間彈出,今晚去北城,明天就可以入學了。
晚上他們其樂融融地吃著飯,誰都沒注意我的消失。
第二天唐盈盈起床,打開電視,興衝衝調到教育頻道。
“爸,媽,宋哥哥,快點來看直播!”
“今天清北報道!”
“我要看下我的學哥學姐們都是什麼樣的,提前認識認識。”
鏡頭穿梭在校園裏麵。
宋柯沒心情看直播,一直刷著手機,聊天框裏他昨晚給我發的消息還沒得到回複。
【宋柯:複讀的學校找好了,你乖一點,我去讓叔叔阿姨把你跟我們安排在一起。】
“真不愧是清北的學生,精氣神都不一樣。”母親感慨著。
唐盈盈耍起橫,直接捂住母親的嘴。
“噓,別說話!請新生代表上去演講了!”
四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電視。
隨著主持人宣布,屏幕裏的彈窗,寫著幾個字。
新生代表:唐鈺。
我拿著話筒泰然自若地走上台。
視線透過攝像頭,跟屏幕那頭對上視線,我不免笑彎了眼,做口型道:
“那就恭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