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是以退為進?”
裴硯深輕歎了口氣,上前給我捏了捏被角,“別鬧了,我是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裏。但你也不該那樣對雪晴。她現在是我們學校特聘的老師,要是被有心人用這種事攻擊她,她這輩子就毀了。”
所以,這就是他任由許雪晴往我心口捅刀子的理由。
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真的很明顯。
“棲月,你放心。我不會和你離婚。”裴硯深握住我的手,眼裏滿是認真,“我是認真的,我的承諾一直有效。”
如果不是早就聽到他甘願留在我身邊的理由,恐怕我真的會再次上當。
可現在,我隻是緩緩抽出自己的手,語氣無比的堅定“可我也是認真的,離婚吧。”
裴硯深定定看了我許久,見我不像開玩笑後,他冷嗤一聲。
“別裝了薑棲月,除了我身邊,你還能去哪?”
他語氣裏盡在掌握的篤定,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原來他也知道,
為了能和他在一起,我早就失去了一切。
心臟處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但最終又全部歸為平靜。
“好了,別說氣話了。我這兩天工作忙,你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裴硯深站起身,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麼的迫不及待。
接下來的幾天,裴硯深借口工作忙,一次也沒來過。
隻是從他學生的朋友圈裏,天天能看到他和許雪晴甜蜜的身影。
但我已經不在意了,而是抓緊時間聯係了律師,著手準備著各項離婚事宜。
當初裴硯深自覺理虧,將自己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我。
其他所有的財產,我都委托律師幫我直接處理了。
隻剩一套老房子,思考許久後,我還是親自去了一趟。
那套房子是我媽單位分的,她意外去世後,就留給了我。
可禍不單行,就在這時,和裴硯深從小相依為命的奶奶突發疾病。
眼看著裴硯深都急得要去黑市賣腎了,我隻好選擇將那套充滿回憶的房子賣掉,把所有的錢都用來給裴硯深奶奶治病了。
後來,裴硯深出人頭地後,第一時間將這套房子買了回來。
“棲月,雖然那些承載著你過去美好回憶的東西都沒了。但是沒關係,我們還可以重新在這裏製造新的美好回憶。”
少年的誓言猶在耳畔,
隻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我收回視線,將鑰匙交給了中介後,打車去了墓園。
既然已經決定徹底離開,我也打算將我媽媽的墳遷走。
可等我趕到墓園,詢問遷墳的事宜時,卻被墓園管理人員奇怪的反問。
“薑小姐你不知道嗎,你媽媽的墳前兩天就已經遷走了?”
等我按照管理員給的地址趕到時,遠遠就瞧見了我媽的墓碑。
正當我鬆了一口氣時,卻赫然發現墓碑上的立碑人變成了——學生許雪晴,裴硯深泣立。
兩個平排而立的紅色名字,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棲月?”
我猛地轉身,看向身後有些驚詫的裴硯深,雙眼通紅,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裴硯深,這是我媽的墓碑!你憑什麼把我的名字去除?”
“而她,許雪晴,又有什麼資格出現在上麵!”
見我指尖幾乎要戳到一旁的許雪晴,裴硯深皺眉,微微側身將她護在了身後。
“憑什麼,當然是憑我和雪晴都是李老師教出的優秀學生。”
“棲月,你不能這麼自私,你也得為李老師想想,她一生桃李滿天下,那麼多學生都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
裴硯深頓了頓,一抹譏諷從眼底深處一閃而過,“但她唯一的女兒,卻是連個大學都沒上過的失敗者,你覺得李老師麵上會有光嗎?”
我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卻不受控製的砸下,聲音嘶啞地像是要將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傾瀉出來,“裴硯深,你難道忘了我是因為誰才沒上大學嗎?”
高考後裴硯深因為交不起學費,唯一的親人又病重,一度想要放棄學業。
是我,將自己的大學通知書撕掉,一邊照顧他病重的奶奶,一邊跑去打工供他讀書。
“那不是你自己選的嗎?”裴硯深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更何況,我不也將後半輩子賠給你了嗎,你還想怎樣?”
“雪晴也是知恩圖報,不然怎麼一回來,就想著重新給你媽建造墓碑?你就別無理取鬧了。”
“是啊,棲月姐。我隻是想報答下李老師,但你要是不開心,我......”
許雪晴剛想上前,卻被我一把甩開。
“別碰我!”
下一秒,她就像是沒站穩,身子猛地向後栽去,隻是掌心還緊緊攥著我的衣袖。
“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