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耳邊陣陣轟鳴,我的眼前彷佛又浮現出那個被我刻意遺忘許久的夜晚。
血,
好多血,
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淹沒。
我整個人渾身不受控製的開始顫抖,許雪晴還想再說什麼,就被我轉身的狠狠一巴掌打斷了。
“啪!”
這一巴掌,我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在她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時,我就撲了上去,雙眼猩紅地攥住她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了她的皮肉。
“許雪晴,你怎麼還有膽子提起我的孩子!”
“你怎麼敢!”
隨著一道心疼的驚呼聲響起,我的手指被人硬生生拽開,整個人也被一股大力狠狠甩在地上。
“雪晴!”
指甲被活生生折斷的鑽心的疼痛,逐漸蔓延到全身。
可這些,連我心口的痛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還沒等我從疼痛中回過神來,裴硯深飽含怒氣的嗓音在我耳邊驟然炸開:“薑棲月,你是不是瘋了!”
“你知不知道她說什麼,她說我克父克母......”
“她哪裏說錯了嗎?”裴硯深不耐煩地打斷,那雙望過來的漆黑眼眸,此刻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難道你爸爸不是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因為救人去世了?”
“就連你媽,不也是為了找你這個離家出走的不孝女,意外出了車禍?”
“你......說什麼?”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男人,視線卻不受控製的開始模糊。
高考後,我媽堅決反對我和裴硯深在一起,甚至將我關在了家裏。
為了和他在一起,我毅然決然的選擇和他私奔,
可我沒想到,我媽竟然會在找我時,意外出了車禍。
得知消息後,我一度崩潰,甚至數度自殺。
是裴硯深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在我身邊,在我耳邊一遍遍重複,“棲月,這不是你的錯。”
可現在,裴硯深竟將那些滿懷愛意時交托的信任,深夜裏的痛苦崩潰,全部換成了尖刃,
毫不猶豫地重新狠狠紮向我的心口。
心臟像是被他的話硬生生剖開一個大口子,“呼哧呼哧”的往裏灌著冷風。
“硯深哥,別這麼說。畢竟追根究底,是我欠了棲月姐的。隻要她能放過你,哪怕是她要我這條命,我也願意。”
許雪晴無力的靠在裴硯深懷裏,淚水漣漣。
裴硯深滿眼心疼的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眼底的溫柔再看向我時,全部化作了冷漠。
“薑棲月,你有什麼怨,什麼恨,就衝我來。”
“別傷害雪晴,她是無辜的。”
他們甜蜜相擁在一起,
像極了童話故事裏的王子和公主,正勇敢地麵對著那個阻攔他們愛情的敵人宣戰。
而我,卻成了故事裏那個執意要拆散有情人的老巫婆。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襲來,
“嗬”,我扯了扯唇,身體卻不受控製的往後退了兩步,眼前陣陣發黑,隻能眼睜睜看著裴硯深抱起許雪晴,漸漸遠去。
“砰!”
我摔倒在地時,耳邊傳來了店員的驚呼聲,報警聲,還有裴硯深那句溫柔至極的“疼嗎?”
我緩緩合上眼,眼角的淚水無聲的緩緩滴入地麵。
夢裏,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時,我剛意外撞見裴硯深和許雪晴那個巧合的吻,和他大吵了一架。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正當我想把這個消息告訴裴硯深時,許雪晴卻突然紅著眼上門。
“棲月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和硯深哥是真心相愛的,求你成全我們吧。”
我懶得和她廢話,正想關門,許雪晴卻用身體擋住。
爭執間,我突然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後摔去。
後背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身下慢慢滲出的血讓我都顧不上這些了。
“打120......”
我用盡全身力氣拽住她的衣角,留下了一道道血手印。
但不知許雪晴是被嚇傻了,還是故意的。她站在那裏呆愣片刻後,竟轉身就跑了。
也許是母親的本能,我強忍著疼痛一步步爬向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了許雪晴哽咽的聲音。
“怎麼辦啊,硯深哥。我會不會坐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用解釋,我相信你。”裴硯深打斷了她的解釋,隨後放柔聲音安撫道:“別怕,有我在。”
等我意識清醒後,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裴硯深利用我配偶的身份簽下了諒解書,隨後又動用自己多年人脈連夜將許雪晴送出了國。
“棲月,這件事雪晴不是故意的。她已經受到懲罰,也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眼前。以後我們忘掉一切那些不愉快的,重新開始,好嗎?”
為了裴硯深,我早已一無所有。
於是,我默認了這份協議,決定再賭一次。
可事實證明,我賭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在濃重的消毒水味中,我睜開眼,看向守在病床旁的裴硯深,緩緩開口。
“裴硯深,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