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陰濕男做了什麼。
淩晨兩點,社會哥衝下六樓,對著502的門猛踹,嘴裏罵罵咧咧。
踹了五六腳,裏麵毫無反應。
他罵了句“縮頭烏龜”,轉身上樓。
淩晨兩點四十,502上來了。
他搬著一把折疊椅,放在602門口。
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後背挺直。
他就那麼坐著。
淩晨三點,沒有動。
淩晨四點,換了個姿勢,開始燒香燒元寶。
淩晨五點,天蒙蒙亮,他收了椅子,朝四周拜了拜,慢悠悠下了樓。
全程沒有玩手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準時出現,準時離開。
我快進看完三小時的錄像,然後存進了名為“驅狼吞虎”的文件夾。
轉天,社會哥給我打電話。
“丫頭,你這房子是不是風水有問題?”
他的聲音啞了,底氣比簽合同時虛了一大截。
我夾著手機,在廚房煮麵。
“怎麼了大哥?”
他咬牙切齒:
“我怎麼感覺陰風陣陣,是不是樓下那個逼幹的?”
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陰風?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社會哥咳嗽了一聲:
“這就不提了!”
“還有,他把我鑰匙孔堵了三次,還往我門縫裏塞了個塑料袋,裏麵是碎指甲,人的指甲!”
陰濕男的指甲拚貼畫。
我在監控裏看到了。
那堆指甲大小不一,有些還帶著沒洗幹淨的灰垢,粘在一張A4紙上,拚成了兩個字:
“安靜。”
我沒說話。
社會哥接著罵:“還有個玻璃罐子,裏麵裝著好幾個氣球。我打開聞了一下,差點吐了。是屁!老子艸他媽的是屁!”
我攪了攪鍋裏的麵,一陣幹嘔。
“你碰見他了嗎?”
“沒!他就是不露麵!他白天不出門,晚上我堵他門口,他就在裏麵不出聲。我踹門他就報警,警察來了他說是我擾民。老子從來沒這麼憋屈過!”
電話那頭傳來砸東西的聲音。然後他壓低聲音:“丫頭,你跟哥說實話。你之前住這兒,是不是也被他搞過?”
“是啊,”我說,語氣平淡,“所以我才搬走的。”
“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了。”
“樓下鄰居怕吵,我提醒過您。”
他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我還是罵樓下。
“一個神經病,老子還怕他?”他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火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