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接親路上出車禍後,未婚夫記憶就錯亂了。
出院後,他時常把白茜茜認成我。
他記得我們的婚期,卻記錯了新娘的名字。
第二年的六月十六,他穿著新郎服,牽著白茜茜的手,向她單膝下跪。
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因為醫生說不能刺激他,隻是順著他的記憶。
後來他說他不是故意的,說他生病了,想娶的不是她。
我信了。
直到那天,我無意間看到他與李醫生的聊天記錄。
“蔣先生,您上周的複查結果出來了,記憶功能已經完全恢複,恭喜您。”
發送時間:去年2月18日。
而昨晚我提出婚禮,他卻皺眉:“在等等好嗎?等我病好了,我不想稀裏糊塗娶你。”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今年的六月十六馬上要到了。
可我不想再等他了。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甚至在屏幕自動熄滅後,我依舊保持這這個姿勢。
直到身後傳來蔣庭安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我下意識回頭。
在看清我拿著的東西後,他眉頭微蹙著。
“在查崗?”
我沒說話,目光落在他濕透的肩膀上。
二十分鐘前,他的記憶又“錯亂”了,拿著傘出門說要去接白茜茜下班。
察覺我的目光,他開口解釋:
“走到一半記憶才恢複,但又不好把茜茜一個人丟下,就送她回家了。”
“你知道的,我最近病情又嚴重了,我也控製不住。”
他適時露出低落的神情。
又是這樣。
他知道這樣我就一定會心軟,會安慰他,說沒關係,我會陪著你好起來。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見我不在追問,他鬆了口氣,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
“還在鬧脾氣?”他語氣帶著無奈“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心裏不舒服,但我和茜茜真沒什麼,你查完了,這事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不用了。”
我放下手機,起身準備離開。
他抓著我,忽然換了話題:
“今年的六月十六馬上到了,就那天結婚吧,省的你一直催。”
我腳步頓住。
這半年來,我提過無數次,每一次他都說再等等。
現在他終於鬆口了。
我轉過身,臉上沒有他以為的欣喜,反而很冷靜:
“為什麼這麼突然?”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反應。
“茜茜說想當伴娘了。”
他說的很隨意。
“反正早晚都得結,早辦了省事。”
我說了半年,求了半年,等了半年的婚禮。
隻需要白茜茜的一句話。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看不清的?
“不急”我轉過頭“等你病好了再說吧。”
他皺了皺眉,似乎是沒想到我會拒絕,語氣放緩了些:
“舒妤,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生氣也是應該的,但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好不容易穩定了,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他說的那麼情真意切,好像真的非我不可。
讓我差點就相信了。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聊天記錄的話。
見我還是不說話,他的耐心耗盡。
“你到底要想怎樣?”他語氣沉下來“婚姻不是小事,不要在這種事上鬧脾氣,婚紗店我已經預約了,明天上午十點,別遲到。”
說完他轉身走向了客臥。
自從他出事後,我們就一直分房睡。
醫生說怕他受刺激,他父母求我多體諒,親戚朋友讓我要理解。
我全照做了。
所以被騙了一年又一年。
我在原地站了會,隨後打開手機的購票軟件。
購買了去柏林的單程機票。
起飛時間六月十六日,上午九點。
這場遲來的婚禮,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