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爸媽才開著車來到校門口。
我拉開車門上車的時候,爸爸回頭上下掃了我一眼,然後開口諷刺道:
“你還知道給我們打電話?你有本事把家庭群都退了,就別麻煩我們啊。”
我爸從鼻子裏發出一道冷哼,像是在嘲笑我。
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骨氣。
我媽打著圓場:
“晚晚要吃龍蝦,來接念念也算順道了。”
“老林,少說兩句。”
我這才看到,左邊是兩盒打包好的龍蝦。
我上車後,低著頭聲音很輕:
“以後不會再麻煩你們了。”
不知道爸媽是故意忽略我的聲音還是沒聽見。
我的話無人在意。
下車後,我跟在爸媽後麵一瘸一拐地上樓。
到家後我拎著藥袋子,想要去我房間休息。
可推開門的一瞬間,我就愣住了。
房間裏本來放著行軍床的位置,現在放了一張單人沙發。
我六十厘米的小書桌也被換成了胡桃木的大桌子。
我退出來,站在客廳裏。
媽媽正在餐桌拆龍蝦盒,姐姐也洗完澡從廁所出來。
我張了張嘴,啞著聲音問道:
“我晚上睡哪兒?”
媽媽沒抬頭,用下巴指了指陽台的防線:
“你姐剛上班,家裏總得給她騰出房間做書房。”
“也沒人知道你突然回家,你就在陽台將就幾晚吧。”
“等好了,你就回學校。”
我走過去,推開陽台的門。
原本寬敞的陽台,被一張隔斷一分為二。
左邊是小七的狗窩,和它的水盆糧盆。
右邊,是我的行軍床。
見我站在門口,林晚晚過來摟住我朝媽媽喊道:
“要不讓念念和我睡唄,我一米八的大床足夠的。”
我媽頭都沒抬,嘟囔道:
“你從小就認床認人,和她睡你晚上睡不好的。”
“反正念念新軍床誰習慣了,將就幾晚沒事的。”
我垂下頭坐在行軍床上,眼淚差點忍不住。
床尾堆著一些紙盒子,枕頭是我媽在拚多多買的。
我剛要躺下,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媽從主臥又走出來,在我腳邊點了一圈蚊香:
“夜裏蚊子多,你睡覺多動動啊。”
沒等我說話,她關上了陽台門。
透明的拉門像一道結界,把我和他們隔成兩個世界。
我躺在床上,聞著狗味怎麼都睡不著。
轉頭透過隔板看見小七。
它的腦袋搭在窩裏,眼睛滴溜圓地看著我轉。
好像在思考,這個人怎麼和狗搶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