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猛地被掛斷。
報道處老師見我紅了眼眶,便給我走了人工通道安排宿舍。
我拖著行李往宿舍樓走。
經過廣場時,看見不少新生在和家長拍合照。
一家三口,笑成一團。
我低下頭,加快腳步往宿舍走。
生怕慢一秒,就被別人的幸福閃得掉眼淚。
安置好宿舍後,我拿出手機想要充電,就看見爸媽的朋友圈。
他們一家三口帶著小七,坐在餐廳的落地窗前。
配文是:慶祝晚晚麵試順利。
大姨在下麵問道:
“念念不是今天報道嗎?你們沒跟著一起去啊?”
我媽回複了個擦汗的表情:
“上個學而已,哪有晚晚的麵試重要。”
我自嘲地苦笑。
何止上學,從小到大我的所有事情都沒姐姐重要。
我回到微信界麵,點開置頂的家族群。
選擇了退出該群聊。
第二天一早,學校安排了軍訓。
我站在毫無遮擋的草地上,突然覺得頭暈。
昨天光顧著報道,整理宿舍。
幾乎是滴水未進。
強撐了一會兒,我眼前發黑,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再睜眼的時候,我躺在校醫院的病床上。
左腿膝蓋纏著紗布,右手正在輸液。
醫生看見我醒後,遞來一顆糖:
“怎麼不吃早飯就參加軍訓,低血糖加中暑。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
“我看你學生資料是本地的,這幾天讓爸媽接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輔導員站在床邊,手裏握著我的手機:
“我打了好幾遍你爸媽的電話,要麼沒人接,要麼說在忙。”
輔導員把手機遞給我:“你自己再試試?”
我拿起手機撥通媽媽的電話。
媽媽的聲音隔著一層距離傳過來:
“幹什麼呀?我們正陪晚晚看入職要穿的西裝呢。”
我聲音有點沙啞:
“媽,我軍訓暈倒了,膝蓋縫了針,校醫院說......”
“縫針?”媽媽的聲音有一絲擔心,也有一絲責怪。
好像在責怪我,怎麼沒好好照顧自己,又要給他們添麻煩。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媽媽的聲音柔和了些:
“嚴重不嚴重?不嚴重你就自己在學校待著嘛,我們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我捏著手機隻覺得胸口發悶:
“校醫說建議回家休養幾天,挺嚴重的......”
媽媽沉默了兩秒:“那你等著,我晚點和你爸去接你。”
我長出一口氣,心中可悲可笑的希望又被點燃。
我跛著腿,連忙回到宿舍收拾一些個人用品。
然後急切地走到門衛處,等爸媽來接我。
可我從下午三點一直等到晚上八點。
門衛的大爺看著我,麵色有些不忍:
“丫頭,等的人還沒來啊?”
我坐在門口,看著外麵呼呼而過的車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