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早上。
後勤主任急匆匆打來電話。
“蘇老板,VIP病房的沈老先生要一份特製營養餐,千萬別放海鮮,他嚴重過敏。”
特製餐流程全是陸景深當初手把手教的。
那時他拍著我的肩。
“我最信你。”
餐食剛準備好,喬婉推門進來。
“念念,先幫我做份三明治,我低血糖犯了。”
我掃了一眼她的工牌。
“在做VIP的餐,不能分心。”
“就兩分鐘。”
“不行。”
她臉色沉下來。
“以前你都會幫我的。”
話音未落,陸景深的電話打進來了。
“婉婉低血糖,先給她做。”
我握著鍋鏟。
“在做沈老的特製餐,中途不能換鍋。”
“規矩是死的,她等會上手術台暈倒了你負責?”
我看著正在燉煮的湯。
“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負責。”
我沉默著把特製餐移到一旁。
確認鍋具清洗幹淨,才給她做三明治。
可到了下午,醫院群炸了。
沈老先生突發嚴重過敏,進了搶救室。
十分鐘不到,家屬鬧到了院長辦公室。
後勤主任衝進店裏。
“蘇念,怎麼回事?”
我立刻調出後廚監控。
未加海鮮,未混用廚具。
可沈老的餐盒裏,竟多出了一點幹貝碎。
喬婉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陸景深趕到時,我正指著屏幕。
“你來得正好。”
“中途打斷是我按你要求做的,現在餐盒裏有違禁物,必須查清。”
陸景深沉默兩秒後看向我。
“蘇念,先把責任認下來。”
“你說什麼?”
“事情鬧大,婉婉的醫師資格就完了。你隻是開輕食店的,最多罰款停業幾天。”
心口猛地一縮。
“隻是個輕食店?”
他避開我的眼睛。
“你店裏衛生管理不嚴也有責任。先認操作失誤,後續我幫你想辦法。”
喬婉哭著搖頭。
“景深,不能讓念念替我......”
我靜靜看著他們。
突然連爭辯都覺得累。
後勤主任在一旁催促交代。
我把監控、進貨單、通話錄音全拷進手機。
“我不認。”
陸景深臉色沉下。
“蘇念,別把事情做絕。”
我迎上他的視線。
“讓我替她頂鍋,你想過我以後靠什麼吃飯嗎?”
他一滯。
喬婉哭得更慘了。
“念念對不起......”
陸景深一步擋在她身前。
“夠了!她已經很難受了,你還要逼她到什麼程度?”
原來徹底死心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當晚。
醫院發出通報。
沒提喬婉半個字。
隻寫【校外合作餐飲店存在操作失誤,暫停合作】。
次日一早。
食藥監和房東都來了。
“蘇念,不是姐不講情麵,醫院那邊壓力太大......”
“我知道。”
收拾東西時,陸景深來了。
看我摘下營業執照。
“真讓你關店?”
我把開業合照塞進紙箱。
當年他站在我旁邊,信誓旦旦說這是未來的起點。
現在看來真刺眼。
“暫時停業。”
陸景深明顯鬆了口氣。
他走近,想跟從前一樣摸我的頭發。
“停業也好,正好休息,下周帶你去海邊散心。”
我偏頭躲開。
手僵在半空。
“還氣?”
我抱起紙箱。
“陸醫生,借過。”
他皺眉。
“蘇念,我已經在幫你壓事情了。”
“你壓的,是我的清白。”
陸景深臉色微變。
我徑直走出店門。
他在身後追問你去哪兒。
我沒回頭。
高鐵開出站台時。
陸景深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了一眼,直接掛斷。
他又打。
到第三次時,我索性關了機。
車窗外陽光刺眼,高樓林立。
我忍不住淚流滿麵。
真好。
我終於逃出陸景深給的這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