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
隔壁花店老板娘衝進店裏。
“蘇念,你和陸醫生真分了?”
我正在清點食材。
“嗯。”
“剛才醫院門口有醫鬧,推了喬醫生一把。”
“陸醫生當場就把人護在懷裏,還掛了彩。”
我手裏的保鮮膜一頓。
“喬婉傷哪兒了?”
“好像是手腕磕到了。”
我臉色微變。
她明天還有一台重要的手術。
後麵還有省裏的醫學評比。
上學那會兒,她對我說過。
自己一定要當最好的醫生,把心臟病的治愈率提上去。
我和她曾經也很好。
好到她第一次拿手術刀發抖。
是我握著她的手給她打氣。
可後來。
能和她並肩的人成了陸景深。
而我。
隻成了站在醫院門口遞飯盒的外賣員。
等我趕到急診科時。
喬婉的手腕正纏著繃帶。
“婉婉。”
她抬頭看見我,眼眶一下子紅了。
“念念,我沒事,就是扭了一下。”
我剛鬆了一口氣。
陸景深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現在滿意了?”
我愣在原地。
“什麼?”
他站在喬婉旁邊。
“要不是你突然提分手,她會急著去找你解釋?”
“要不是她分心,會被病人家屬推倒?”
喬婉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景深,跟念念沒關係。”
陸景深不為所動。
“蘇念,你快三十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每次都要別人遷就你,累不累?”
急診科裏還有幾個護士,都在偷偷往這邊看。
我手指發麻,強作鎮定。
“陸景深,我沒有讓她來找我。”
“你是沒讓。”
“但你知道所有人都會讓著你,所以才敢這麼鬧。”
這句話。
比昨晚的雪還要冷。
我靜靜地看著他。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什麼?”
他沉默了一秒。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希望你懂事一點。”
我後退一步。
避開他的視線。
“陸醫生,請你以後別再碰我。”
他臉色立刻變得難看。
“蘇念,你非要這樣?”
喬婉也不讚同地皺起眉。
“念念,景深隻是著急,你別說氣話了。”
看著他們。
我忽然發現這兩個人是真的像。
一樣自負,一樣篤定。
一樣覺得我所有的痛苦都是在無理取鬧。
接下來的半個月。
陸景深沒有再來找過我。
他大概以為冷落我幾天。
我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低頭。
可醫院裏的八卦根本藏不住。
有人說。
陸醫生每天給喬醫生帶早餐,連美式都記得加奶。
甚至有護士跑來問我。
“老板娘,陸醫生和喬醫生是不是一對啊?”
我把沙拉遞過去。
“我不是老板娘。”
我關上收銀抽屜,叮囑道。
“以後也別這麼叫了。”
下午,喬婉來了。
她站在店門口,手腕上還貼著膏藥。
“念念。”
我低頭切著西紅柿,頭也沒抬。
“要點餐嗎?”
她咬了咬唇。
“你一定要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嗎?”
我沒搭腔。
她走近兩步,聲音放軟。
“我知道你介意景深對我好,可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
“你總不能因為談戀愛,就逼他斷掉所有朋友吧?”
手裏的刀突然一偏。
鋒利的刀刃劃破指腹。
立刻冒出了一顆血珠。
喬婉見狀。
下意識伸手想看,被我冷冷躲開。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念念,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以前你會站在我這邊的。”
喬婉的臉白了白。
正好陸景深從醫院大門走出來。
看見喬婉紅著眼。
他立刻大步走進店裏,把她拉到身後。
“喬婉,過來。”
“你又欺負她?”
我把流血的手指藏進圍裙裏。
“陸醫生,你要點什麼?”
他愣了一下。
我重複了一遍。
“不點餐的話,請你們出去。”
喬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陸景深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
“蘇念,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榨汁機重新啟動,轟鳴聲蓋過了一切。
仿佛把我這些年的狼狽與委屈。
全都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