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顧宴清直接把我的爸媽叫到了他的別墅。
媽媽一進門,高跟鞋踩得震天響,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
“林初螢,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居然敢提退婚?”
“你說你哪一點配得上人家宴清?”
“長得不如你姐,腦子也不如你姐聰明!”
“要不是你姐一心撲在舞蹈事業上,你以為這門婚事輪得到你?”
我的太陽穴痛得一跳一跳的。
這些話,我聽過太多遍了,每一個字都像刻在骨頭裏的詛咒。
我笨,我醜,我什麼都不如林晚星。
顧宴清這時候卻站出來,擋在我麵前,笑著打圓場。
“伯母,您別這麼說初螢。”
“初螢挺乖的,沒有配不上我,她就是今天心情不好。”
媽媽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讚許地看著顧宴清。
“宴清啊,還是你脾氣好,這麼護著她。”
“林初螢,這麼好的男人,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你要是敢退婚,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是啊,多好的人啊。
所有人都覺得我該感恩戴德,跪在地上謝主隆恩。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酸澀。
“好。”
聽到這個字,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就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寵物,終於被馴服了。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
我拿出手機,給遠在蘇城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聲音卻異常冷靜。
“桑桑,你之前說,你奶奶的刺繡工坊還缺學徒,我還能去嗎?”
電話那頭的桑桑愣住了,語氣小心翼翼。
“初螢,你不是下周就要訂婚了嗎?”
“你家裏人能同意你大老遠跑來蘇城學刺繡?”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扯出一個釋然的笑。
“桑桑,三天後,我逃婚去投奔你,怎麼樣?”
桑桑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所有人眼裏,我林初螢是個沒有脾氣、逆來順受的乖乖女。
更別說做出逃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可是,乖巧懂事,並沒有換來任何人的愛啊。
從小到大,姐姐林晚星光芒萬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我拚命踮起腳尖,努力討好每一個人。
隻有我足夠聽話,顧宴清和爸媽才會施舍般地看我一眼。
可我現在,不想再乖了。
第二天一早,顧宴清帶我去看訂婚宴的場地。
我習慣性地走向副駕駛,卻被他一把拉住胳膊。
“小迷糊,你忘了這是晚星的專座嗎?”
正巧,姐姐從大門走出來。
顧宴清體貼地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用手擋住車頂。
“晚星,你也一起去看看場地吧,順便幫我們把把關。”
我沉默地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嗯。”
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頂層宴會廳,姐姐盯著那麵巨大的落地窗,眼睛都亮了。
“這裏的采光太好了!”
“下個月我的個人舞蹈專場,如果能在這裏辦,效果一定很棒!”
顧宴清站在她身旁,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既然你喜歡,那下個月的場地我幫你包下來。”
“回頭我讓最好的舞美團隊,來給你量身定製舞台。”
我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裏。
當初選訂婚場地的時候,顧宴清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他隻是敷衍地說:“場地嘛,能擺下幾桌酒席就行了。”
可現在,他和姐姐並肩站在落地窗前,熱烈地討論著舞台的燈光和布景。
仿佛他們才是即將訂婚的未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