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幫小滿擦著眼淚。

“媽媽，你來切蛋糕吧，我不想切了。”

我就低頭繼續切第二塊蛋糕。

可能是手抖得厲害，蛋糕刀不小心劃過指腹。

小滿立刻抓住我的手。

“媽媽，你流血了！”

沈績隻是皺了一下眉，抬手擋在林姍姍麵前。

“姍姍別看，你暈血。”

林姍姍馬上低下頭，聲音軟軟的。

“南喬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從小有點怕血。”

沈績輕聲哄她。

“沒事，她跆拳道十級，這種小傷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那一瞬間，我竟然還點了一下頭。

可下一秒，我忽然有些想哭。

再下一秒，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把手收回來。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我胃痛到三天吃不下東西，還得去法院開庭。

沈績說：“喬喬，你真抗造。”

我被當事人家屬堵在律所門口，對方指著我罵了半個小時。

沈績說：“你跆拳道那麼厲害，他又打不過你。”

我加班到淩晨兩點回家，累得蹲在玄關。

沈績披著毯子從沙發上抬頭，隻說：

“你是頂級律師嘛，壓力大點正常。”

那時我都覺得他說得對。

我這麼厲害，我可以，我能扛。

我不需要別人哄，也不需要別人疼。

現在我才發現。

是他懶得給。

小滿一直在低頭翻包。

她想找創可貼，但是沒找到。

於是我起身去旁邊便利店買，沈績跟了過來。

我還以為他終於想起要關心我了。

“老婆大人，你最能幹了，就順手給姍姍買杯熱牛奶吧。”

“她剛才看見血，臉都白了。”

說著，他還眨了眨眼。

“老婆大人，辛苦你啦。”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率已經答應了。

可現在我站在便利店門口，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指。

忽然笑了一聲。

“沈績，我流血了，你看見了嗎？”

小滿在後麵冷冷補了一句：

“媽，你終於開始加載人類痛覺係統了啊。”

沈績皺眉。

“你們母女倆今天怎麼都這麼奇怪？”

“我不就是讓你順便買杯熱牛奶，你至於陰陽怪氣嗎？”

我沒再說話，進便利店買了創可貼。

我拿著創可貼回到蛋糕桌旁時，林姍姍已經吃了整整兩塊蛋糕。

沈績坐在她旁邊，拿紙巾擦著她嘴角的奶油。

小滿麵前的蛋糕還沒有動。

沈績見我回來，開口第一句是：

“熱牛奶呢？”

“沒買。”

“為什麼？”

我晃了晃貼著創可貼的手，歎了口氣。

然後，我一改之前柔順的樣子，態度變得非常強硬。

“我忽然覺得，有時候我也挺需要被照顧一下的。”

林姍姍放下叉子，眼圈紅了。

“南喬姐，你是不是因為我不高興？”

“那我不吃了，我真的不想影響你們一家人。”

她又馬上捂住肚子。

“沈哥......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沈績瞬間變了臉，他看著我語氣很凶。

“喬喬，你是律師，是成年人！”

“你和小滿跟一個孕婦計較，不覺得難看嗎？”

他扶住林姍姍，急得連聲音都變了。

“怎麼了？是不是剛才蛋糕吃多了？還是他們氣到你了？”

“我送你去醫院，這種女人和小孩真是難纏。”

看到他扶著林姍姍出門，我心口忽然一空。

小滿卻拉住我的手。

“媽，我剛剛許了一個生日願望。”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要這個爸爸。”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創可貼。

又看向桌上那個被換掉的生日蛋糕。

然後蹲下身，慎重和她說：

“小滿，你會願望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