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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四場考試。

語文、數學、英語、理綜。

我答得很順利。

過敏的後遺症讓我整個人更清醒了些。

每當遇到難題的時候，我腦子裏總會閃過媽媽的白頭發。

還有那雙破舊的黑色皮鞋。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

廣播裏播報了停筆、收卷。

我放下筆，深呼吸了一下。

結束了。

三年，真的結束了。

我走出考場，陽光砸在我身上。

操場上全是人，有趁著機會告白的，也有抱在一起哭鬧的。

陳嶼站在學校門口，單手插兜。

“瑩瑩，對不起。”

他說，“那天......我去看夏晴美了，她肚子疼得很厲害。後來我回來找你的時候你已經去醫院了。”

我點了下頭：“沒事，都過去了。”

我四處張望，看到媽媽正站在人群最前麵。

手裏舉著一束向日葵。

我快步上前，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江瑩。”

她從人群裏走過來，走到陳嶼身邊，看了我媽一眼。

“不好意思啊，江瑩，那袋餅幹是我做的，沒想到你竟然過敏。”

“陳嶼說什麼也不讓我道歉，可我還是覺得自己應該來。”

她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你現在好好的，就沒事了對吧？”

我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你......”

我還沒開口，陳嶼就擋到了夏晴美麵前。

“這事怪我，是我沒提前問你吃不吃堅果。你要發火衝我來，跟她沒關係。”

“你別跟她計較，”他說，“你也知道夏夏性子直，就是愛開玩笑。這事兒算我的責任，你想讓我怎麼補償都行，但別在大街上鬧，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媽聽到了，皺著眉上前兩步。

“陳嶼，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你知不知道瑩瑩為了你.......”

“阿姨。”

夏晴美笑眯眯走過來：“終於看見江瑩的媽媽了。”

“其實我一直想問問您，到底是怎麼培養出這麼戀愛腦的女兒的。”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隱秘的得意：“您難道沒有教她自尊自愛嗎？天天追著陳嶼跑，什麼早餐、夜盲症，我聽都聽煩了......我就是覺得江瑩陷得太深了，需要有人拉一把。要是她真的為了陳嶼放棄高考，就太可惜了。”

她聲音有些大，路過的家長同學們怪異的目光落在我和媽媽身上。

一種無處遁形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夏晴美還在說個不停：“畢竟你這一年的成績還是不錯的，阿姨一個人拉扯你也不容易......”

“對了，江瑩你是不是在陳嶼身上追求父愛啊？我聽說你從小就沒爸爸。”

夠了，真的夠了！

我握緊媽媽顫抖的手，平靜地抬起頭：“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讓開。”

我轉過身，挽著媽媽的手臂走進了人群裏。

背後夏晴美說了什麼，我沒有再聽。

從那一天起，我把陳嶼發來的所有消息，全部設成了免打擾。

他說對不起，又替夏晴美解釋她不是故意的。

他說在後山等我，問我想去哪個學校。

我沒回。

飛行學院已經發來了報到時間，我用了半個暑假鍛煉自己的體能。

報到時間那天，我自己一個人拎著行李箱踏上了飛上九天的火車。

和我擦肩而過的，是遲遲等不到我回複的陳嶼。

他這些天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忽視江瑩了。

這麼些年，他已經習慣了江瑩像個跟屁蟲一樣，怎麼趕也趕不走。

所以夏晴美的出現，讓陳嶼眼前一亮。

可不管怎麼樣，江瑩永遠是他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想告訴江瑩，自己已經放棄了飛行學院。

以後，他們可以一起上大學。

門打開的時候，陳嶼興奮道：“瑩瑩，馬上就要報誌願了！你想去哪個大學？”

可回答他的，隻有江阿姨一句話。

“陳嶼，你來得太晚了。”

“瑩瑩已經提前去飛行學院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