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雨眠是我從孤兒院求爸媽領出來的。
她成了我的姐姐。
後來家裏發生變故,爸爸丟下我們跑了。
媽媽絕望之下放了一把火。
媽媽身體變得冰涼,沒了氣息。
我以為我也會死在火裏。
程雨眠衝了進來。
她把我背出去。
“祁菲,隻要姐姐還活著,你就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
之後又遇到了我的男朋友蔣川。
我不止一次慶幸,我的生命中還有他們。
直到,我確診了遺產性小腦萎縮。
我下意識在我們三個人的小群裏發了消息。
下一秒,熟悉的爭吵聲卻讓我僵住了。
蔣川壓著怒火質問:
“程雨眠誰準你打掉孩子的,那是我們的孩子。”
“生下來,我會和菲菲說清楚。”
“不行,你要是敢說,我就死給你看。”
蔣川掐著她的後頸,吻了下去。
我苦笑一聲,“姐姐你不用去死,會死的人是我。”
我走出醫院,就預約了國外的安樂死。
......
我預約的時間,就在下周。
我不想等自己癱在輪椅上,喪失所有尊嚴再離開。
手機不停地響。
都是蔣川和程雨眠打來的。
我沒接。
我怨不起來他們,也不知道怎麼麵對。
他們跑過來的時候,累得氣喘籲籲。
“菲菲,你怎麼了,生什麼病了?”
“別怕,有我們呢。”
他們的焦急關切都是真的。
我視線落在他們的嘴上。
程雨眠的嘴破了,蔣川的嘴也是腫的。
她注意到了我的視線。
欲蓋彌彰地和我解釋:“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咬破了。”
然後立刻轉移話題。
“菲菲,你到底哪裏不舒服?”
“摔了,摔得挺重。”
蔣川趕忙拿了醫藥箱,坐在床邊。
“趕緊讓我看看。”
“我輕一點,你忍一下啊。”
他上藥的動作很輕,還不忘吹一吹,像是哄小孩。
程雨眠垂著眼,身上的落寞怎麼也掩飾不住。
“我自己來。”
“你和姐去給我熬粥,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我半推著把兩人趕出去。
透過門的縫隙,我看到了兩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湧出來。
我把頭埋在膝蓋裏,把所有聲音都吞下去。
“菲菲,出來吃飯了。”
聽到喊聲,我胡亂地擦一把臉。
快走到桌前,身體又不受控製直直地往下倒。
燉盅也被我刮掉了。
熱湯灑出來。
“小心。”
蔣川抱著程雨眠躲開。
她伸手要扶我。
“你先管好你自己!”
蔣川歎了口氣,用力地把她按到椅子上。
轉頭拉起了我。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給程雨眠添麻煩,她剛剛差點就燙到了。”
“總不能因為你把她從孤兒院接出來,她就給你當一輩子的奴隸。”
“你捫心自問,她享過一天福嗎?”
燙紅的手指,已經起了小水泡,火辣辣的疼著。
可,心更疼。
程雨眠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誰允許你這麼罵我妹妹的?”
“我吃苦受累,我自己願意,用不著你管。”
蔣川也冷靜下來。
他支支吾吾的開口:“我隻是看你姐挺不容易的,你不也經常和我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