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憤怒到了頂端,我冷靜的自己都意外。
我一句話沒說,轉身出門,反手把門鎖上,然後給顧秋白打電話。
我說,“當年你創業,我爸媽賣了村裏的祖宅,你給他們磕頭,說以後就是他們親兒子。”
顧秋白語氣迷茫,“是,我很感激爸媽,沒有他們那筆錢,就沒現在的我。那筆錢後來我還了。”
是,他還了,但我們沈家的祖宅再也回不來了。
我說,“你四年前車禍,血庫告急,我爸媽一人給你輸了四百毫升,元氣大傷,我媽落下了心口絞痛的毛病,現在都沒緩過來。”
顧秋白靜了兩秒,說,“我逢年過節沒少給爸媽補品。”
我想笑。
對,他補品沒少給,但也換不回我媽的健康。
我還想繼續開口,顧秋白打斷了我。
“阮梨的事情你吃醋了,翻舊賬?她才二十歲,你想想你二十歲的時候什麼脾氣。”
“將心比心,你理解理解她。”
“我說了等她生了孩子,我會把她送出國,我們還是二人世界,你還是顧夫人,一切都沒變。”
我愣神一瞬。
我的二十歲。
我開口。
“我二十歲那年大三,和你地下戀的第二年,偷偷摸摸不敢見人,怕壞了你沈教授在大學的名聲。”
“我二十歲那年懷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一個孩子,你要評職稱,怕影響你前途,我二話不說去做了藥流,傷了根基再不能生。”
“我二十歲那年要上早八,要照顧你的起居,六點起床給你做飯,午休時間給你洗衣服,晚上熬夜幫你整理教案。”
“我二十歲那年你爸媽知道了我和你師生戀,在校門口堵住我當眾扇了我七八個耳光,說我不知廉恥,說我會毀了你,我一句話沒說。”
“顧秋白,你說我二十歲是什麼脾氣。”
顧秋白沉默了更漫長的時間。
然後他說了八個字。
“你自願的。”
“我沒逼你。”
那一瞬,我恍然覺得心臟跳動都停滯了一瞬。
我替二十歲的沈念安不值。
如果能回到七年前,我想抱抱二十歲的沈念安,告訴他不要再愛顧秋白了。
他不配。
我說,“我在臨江小區。”
顧秋白瞬間就明白我為什麼翻我爸媽的舊賬了。
他匆匆扔下一句,“別為難梨梨,是我不好,是我自作主張,我現在就去當麵給你解釋。”
半分鐘後我收到他轉賬,五百萬。
備注【我替阮梨給你道歉】。
他從集團趕來,午間高峰,平時四十多分鐘的路程隻開了不到二十分鐘。
沒等他道歉的話說出口,我開了門。
然後我看到,我媽正在給阮梨捏腳,半邊臉還掛著巴掌印。
看到我和顧秋白一起出現,我媽愣了下,手上力道大了幾分,阮梨吃痛叫了一聲。
然後她一腳踹在了我媽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