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初愣住了。
白皖皖割腕了?
下一秒,盛律安的手猛地掐上了她的脖子。
顏初整個人被摁回枕頭上,後腦勺撞得生疼,喉嚨被死死扼住,空氣瞬間被截斷。
他完全不顧她身上還插著點滴,不顧她小腹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護士說皖皖因為情緒激動割腕,導致流產了。她身體不好,這個孩子來之不易,你為什麼這麼惡毒!”
顏初雙手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指甲摳進他的手背,卻紋絲不動。
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盛律安鬆了手。
呼吸湧進的那一刻,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也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她捂著脖子,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沒有......我一直躺在這裏......我怎麼去逼她?”
盛律安嗤笑一聲,眼裏全是諷刺。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去逼她,她自己拿刀割腕,用那個來之不易的孩子來陷害你?”
顏初還沒來得及說話,盛律安已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從病床上拽了下來。
點滴針頭被猛地扯掉,手背上滲出一串血珠。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腹的痛讓她幾乎站不穩,整個人踉踉蹌蹌地被他拖著往前走。
走廊很長,她被拽得幾乎是半拖半拽,好幾次膝蓋都快要跪到地上。
盛律安推開另一間病房的門。
白皖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她一看到顏初,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帶她過來做什麼?繼續讓她來欺辱我嗎?”
盛律安沉著臉,朝門口的保鏢一抬下巴。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摁住顏初的肩膀,將她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皖皖,我讓她來給你道歉。”
白皖皖咬著唇,眼淚一顆一顆地滾落,她搖了搖頭。
“道歉有什麼用?道歉我的孩子就能回來嗎?”
“上次當眾扇我巴掌,道歉之後繼續逼的我割腕。現在又道歉,之後呢?又要對我做什麼?”
白皖皖垂下眼睫,淚珠砸在病床上,洇開一小片。
“是我自己不夠好,和孩子沒緣分留不住它......反正你的女朋友是顏初,是我橫插一腳,我退出就是了,你們好好的就行......”
她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向盛律安,聲音很輕。
“律安......我們取消婚約吧。”
她的每句話都很柔弱無辜,但字字句句都是在怪顏初。
盛律安的臉色果然陰沉下來,目光冷冷地看向顏初。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皖皖被你傷害成這樣,到現在都沒有怪過你,甚至還在替你說話。顏初,我對你真的太失望了,來人,把她摁在這裏磕頭道歉,直到皖皖原諒你為止。”
守在病房門口的保鏢立馬進來壓在顏初肩上,巨大的力道讓她膝蓋直接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然後,她的頭被摁了下去。
她想掙紮,但保鏢的力氣太大,她根本動彈不得。
每一下都是實實在在地磕上去,額頭的皮很快就磨破了,血珠滲出來擦在地磚上。
一下接著一下,沒有停歇。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地磚變得越來越遠,血順著眉骨淌下來,糊住了半邊視線。
不知道磕了多少下後,她整個人搖搖欲墜,隻靠保鏢摁著才沒有徹底倒下去。
再一次被拉起來的瞬間,顏初透著猩紅的視線看見盛律安將白皖皖摟在懷裏安慰著。
“沒事,這是她應該做的,做錯事就是要付出代價。”
看著這一幕,顏初以為自己不會痛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心比傷口更痛。
不是她不想解釋,是她知道,她解釋了,盛律安也不會相信。
“算了。”白皖皖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再怎麼磕,我的孩子也不會回來了。顏小姐再磕下去......人估計就要廢了。”
盛律安這才抬了抬手讓保鏢鬆開了。
顏初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額頭的血洇在地磚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她撐著地麵想爬起來,手臂卻止不住地發抖,指尖全是黏膩的血。
盛律安沒有看她,而是極其溫柔地將白皖皖打橫抱起來。
“皖皖,我接你出院,住我家。在這裏我不放心。”
白皖皖靠在他懷裏,虛弱地點了點頭。
他抱著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皮鞋踩過地上那片血跡,沒有停頓,也沒有猶豫。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看到滿地的血和跪在地上的顏初,尖叫了一聲,手裏的托盤差點摔了。
她趕緊跑過來,蹲下身扶住顏初的肩膀。
“你額頭怎麼傷成這樣!快,快跟我來處理!”
顏初被扶起來,踉蹌著跟護士走向處置室。
眼睛幹得發疼,但她哭不出來。
那最後一絲悸動,在這一刻,被徹底掐死在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