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周叔按封逸的吩咐打開了貓房。
門剛推開,他就僵在原地。
“先生!”
“桑小姐倒在裏麵了!”
封逸從客廳走來,身後跟著蘇萊思。
蘇萊思懷裏抱著一隻白色緬因貓。
她剛哭過,眼睛紅紅的。
“封逸哥,先看看小七吧。”
“它昨晚也不吃不喝,一直發抖,肯定被桑鹿姐嚇壞了。”
封逸腳步微頓。
我飄在貓房門口,看著他越過我的身體,先接過那隻貓。
他摸了摸貓的脊背。
“應激了。”
“周叔,把貓都抱出來,讓醫生過來檢查。”
周叔忍不住提醒。
“先生,桑小姐也要不要......”
封逸這才蹲下。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腕。
指尖剛落下,他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很冷吧。
我的身體已經冷了。
可他很快收回手。
“低溫昏厥。”
“送善終館靜室緩一緩。”
周叔愕然。
“善終館?先生,桑小姐是人,應該送醫院。”
蘇萊思立刻咬住唇。
“可是桑鹿姐最討厭醫院的消毒水味呀。”
“封逸哥的靜室那麼幹淨,又恒溫無塵,她醒來肯定會感謝你的。”
封逸垂眸看我。
我的眼睛還睜著。
他抬手,替我合上。
動作很輕。
輕得像從前無數次替我擋掉空氣裏的灰塵。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心口空了一塊。
“她討厭醫院。”
“送靜室。”
我跟著他們穿過客廳。
這裏曾經是我唯一敢大口呼吸的地方。
封逸為了我拆掉所有厚重窗簾,鋪上無塵地板,裝了二十四小時淨化係統。
那時別墅裏連鮮花都不許放。
他說:“花粉也不行,桑鹿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現在,客廳中央擺著巨大的貓爬架。
空氣淨化簾被拆了。
沙發上、地毯上,到處都是長毛貓留下的毛。
蘇萊思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輕聲哭。
“我的雪球昨晚沒了。”
“封逸哥,你能不能先安排車來接它?”
封逸點頭。
“我親自送它。”
我忽然想笑。
原來死去的貓,比死去的我更值得被鄭重對待。
善終館的車很快來了。
員工抬著一個冷藏箱進門。
他們看見我時,表情都變了。
一個年輕員工小聲問:“封總,這位小姐也要一起帶走?”
封逸臉色冷下去。
“她隻是昏睡。”
“放後排靜室車位。”
周叔又低聲說:“先生,桑小姐手上戒指還戴著,會不會刮傷手指?”
我看見蘇萊思的眼神落在我的無名指上。
她輕輕開口。
“桑鹿姐以前不是嫌戒指緊嗎?”
“不如摘下來吧,免得她醒來又說我們弄疼她。”
封逸沉默片刻。
最後,他用白布蓋住我的手。
“等她醒了自己摘。”
蘇萊思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卻再也沒有一點歡喜。
我的身體被抬上車。
隔著一層冷藏隔板,就是蘇萊思那隻死去的貓。
車門關上前,我聽見善終館員工低聲問同伴。
“封總說這具不用登記。”
“可等下入庫單怎麼寫?”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
“要不先按寵物遺體旁邊的汙染物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