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掌心的月牙依舊滾燙,感應分明就在這裏!
就在這座大殿之中,近在咫尺!
我立在殿中央,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寸空間,最終定在正前方。
三丈高的金塑佛像,寶相莊嚴,低眉垂目。
灼熱的源頭,就在它體內。
"將軍!"
殿外忽然湧入無數甲兵,火把將佛殿照得亮如白晝。
數千名禁軍魚貫而入,將整座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之人身著禦前侍衛服製,手持金牌,厲聲高喝:
"顧氏聽旨!陛下口諭——永寧寺乃國之重寺,佛身神聖不可褻瀆!老將軍已擅闖佛門,陛下念您勞苦功高,不予追究。"
"但若再進一步毀損佛身,便是藐視王法、褻瀆國教,罪同謀逆!"
"請老將軍即刻退出佛殿!"
禁軍齊齊拔刀,將我與親衛團團圍住。
我握著銀槍,看著那個趾高氣揚的禦前侍衛,掌心的月牙燙得幾乎要灼穿皮肉。
就在我的孫兒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們要我退?
他身後的禁軍齊齊拔刀,刀鋒在燭火下泛著寒光。
"陛下念您勞苦功高,不願治罪。還請您即刻收兵回府,靜候聖裁!"
我緩緩轉身,看著那個趾高氣揚的禁軍統領。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落地,青磚都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直到我站在他麵前,銀槍槍尖幾乎抵上他的咽喉。
"佛?"我聲音極輕。
"老身十四歲封將那年,北境蠻族也信佛。他們把佛像抬到陣前,說刀兵不入佛門。"
"你猜後來怎麼著?"
槍尖微轉,那統領脖子上立刻滲出一道血線。
"老身一槍捅穿了佛像,順帶捅穿了躲在後麵的蠻王。"
"佛奈我何?"
"今日老身要翻這佛像。佛若有靈,讓他自己來攔我。"
我一把推開那統領,轉身對親衛一聲令下。
"砸!"
八百親衛齊齊動手,刀斧鑿錘一齊招呼在金塑佛像上。
禁軍統領麵色鐵青,猛然拔刀。
"拿下她!"數十名禁軍朝我圍攏而來。
我銀槍橫掃,逼退三人,但更多的禁軍湧上前,刀鋒架在我親衛的脖子上。
"老將軍!您是要抗旨謀反嗎!"
我帶的人少,漸漸處於弱勢。
"母親!"一道洪亮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顧承遠大步跨入,手中竟提著他平日不曾碰過的那柄長刀。
他走到我身前,轉身麵向禁軍,將刀橫在胸前。
"我顧承遠,顧家獨子。"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方才是我糊塗,竟懷疑母親。"
"今日誰要攔我母親找回我的骨肉,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禦前侍衛麵色鐵青:"顧承遠!你也要抗旨嗎!你們顧家這是要反了嗎!"
顧承遠握緊長刀,咬牙不退。
禁軍與親衛瞬間纏鬥在一起,顧承遠以一敵三,死死攔住衝向我的禁軍。
我被數柄長刀抵住,動彈不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傾盡全身氣力,將銀槍捅入佛像腹腔。
金漆碎裂,木屑紛飛,佛像從中間轟然裂開。
"哇——!哇——!"
兩聲嬰兒啼哭,從碎裂的佛身中傳出。
中氣十足,響徹整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