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瞳孔猛縮。
大步上前,猛然伸手翻開那嬰兒的手掌。
確實是月牙形,可那痕跡淺淡異常,邊緣模糊,像是......人為刺上去的。
我抬起頭,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顧家的血痕天生深刻如刀刻,顏色殷紅如新血。
哪怕是最淺的,也絕不會這般虛浮。
這種淺痕,騙得了旁人,騙不了我。
"周氏。"我聲音平靜,"這孩子哪來的?"
周氏麵色微變,隨即垂下眼簾,聲音更加柔弱。
"是後院角門處一個婆子交到兒媳手裏的,說是被丟棄在門口......兒媳一看掌心有痕,不敢耽擱,趕緊抱來給婆母過目。"
說得滴水不漏。
我沒有接話,隻是將那假痕嬰兒放下,摩挲著自己掌心那道鮮紅如血的月牙。
"承遠。"
"兒子在。"
"你這妾室,進門多久了?"
顧承遠一愣:"回母親,三年。"
"三年。"我輕聲重複,轉頭看向周氏。
她跪在地上,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眼眶泛紅。
演得倒是不錯。
可我在戰場上活了三十年,殺過的人比她見過的人還多。
什麼樣的偽裝我沒見過?
我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跪倒在門檻外,聲音發顫。
"老夫人!不好了!後院角門的守衛全部昏迷,有人趁亂從角門離開了!地上發現了......發現了兩塊沾血的繈褓布!"
我猛然站起,銀槍在手,槍尾頓地,青磚碎裂。
來不及了。
真正的顧家骨血,已經被人送出了府!
我轉身看向周氏,她的臉色終於白了。
"周氏,你方才抱著假嬰來見我,就是在拖延時間?"
周氏渾身劇顫,卻咬死不鬆口。
"婆母明鑒,奴冤枉!奴隻是......"
"來人。"我打斷她,聲音裏透出屍山血海淬煉的殺意。
"把角門到城門之間所有路口封死。八百裏加急傳我手令——調北境三千鐵騎入城搜查。"
我握緊銀槍,掌心的月牙血痕灼熱如火。
十七顆敵王頭顱我都摘得下來,區區一群偷兒賊,還想從我手裏跑掉?
我大步跨出產房,夜風灌入,吹動槍纓獵獵作響。
可我剛邁出三步,一匹快馬衝入府門,馬上之人翻身滾落,手中高舉一封火漆信。
"老將軍!京城八百裏加急!聖上口諭——"
那信使跪伏在地,聲音發顫。
"陛下說......請老將軍以大局為重,莫要在城中動兵。此事......陛下會親自過問。"
我停住腳步。
皇帝的手,插進來了。
而我的孫兒,每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我緩緩轉頭,看向那封聖旨,眼底翻湧著滔天殺意。
大局?
我半壁江山都打下來了,誰敢跟我談大局?
我一把將聖旨拍在信使手裏,聲音冰冷如鐵。
"回去告訴你們陛下。"
"老身今日不是在動兵,是在找孫兒。"
"誰攔我,我便當誰是同謀。"
信使麵如土色,癱軟在地,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我轉身對管家厲聲道:"去把周氏壓進柴房,撬不開她的嘴,就把她娘家滿門都請來顧府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