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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家人掌心,生來便有一道月牙血痕。

憑此痕者,天生神力,刀槍不入。

我掌心月牙最深,故十四歲封將,二十歲滅三國,一杆銀槍挑落十七顆敵王頭顱。

先帝親題:"半壁江山,皆仗顧門。"

如今我卸甲歸田,朝野才敢喘口氣。

直到飛馬來報:我兒的夫人,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顧家五代單傳,舉族沸騰。

我兒八百裏加急請我回府,為新生兒驗掌入譜。

抵達顧府那日,滿城跪迎。

可當我踏進產房,翻開那對嬰兒手掌的瞬間,我的手僵住了。

幹幹淨淨,沒有半點血痕。

兒媳溫婉純良,斷不會混淆血脈。

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把真正的顧家骨血調包了!

我將假嬰放回搖籃,轉身看向滿屋跪伏的穩婆侍女。

隻一眼,在場所有人瞬間抖若篩糠。

我摩挲著掌心那道鮮紅的月牙,語氣透出屍山血海裏淬煉的殺意:

"傳令,把府門焊死。"

"找不到我孫兒,今日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

府門焊死的命令剛下,滿屋侍女穩婆齊齊伏地,哭聲震耳。

我兒顧承遠快步趕來,麵帶焦色。

"母親,何至於此?或許隻是孩兒遲發血痕,兒子幼時不也到三日才顯現......"

我抬手打斷他。

"你三日顯痕,你祖父落地即現。顧家五代,從無空掌之嬰。"

我蹲下身,再次翻開那男嬰的手掌,細細端詳。

皮膚白嫩,掌紋清晰,但掌心光潔如玉——連半點血色都沒有。

這不是顧家的種。

"把接生的四名穩婆帶上來。"

片刻後,四個中年婦人被押到我麵前,抖得連磕頭都磕不齊整。

"老身隻問一遍。"我站起身,那杆跟我征戰半生的銀槍就靠在門邊,槍纓上的舊血漬在燭光下泛著暗紅。

"今日產房裏,何人動過手腳?"

"將......將軍明鑒,奴婢們寸步不曾離開啊!"為首的穩婆叩頭如搗蒜。

我還未開口,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姐!大嫂、姐且慢動怒!"

是顧家二房的弟媳,賀氏。

她一襲錦衣,身後跟著族中兩位長輩,笑容滿麵地走進產房,仿佛赴宴一般從容。

"大姐征戰半生,看什麼都像敵情。孩子剛出生,血痕未顯也是常事,何必如此大動幹戈?"

我緩緩抬眼看向她。

"二弟妹。"我聲音平靜,"我何時說過孩子沒有血痕?"

賀氏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方才......方才院裏的丫鬟們議論紛紛,我自然聽到了......"

"我下令焊門之前,產房裏的人一個都沒出去過。"

我一步步向她逼近。

銀槍就靠在門邊,槍纓上的舊血漬在燭光下泛著暗紅。

"外麵的人,怎麼會知道裏麵的事?"

產房裏陡然安靜。

兩位族老麵麵相覷,其中一位白發蒼蒼的三叔公上前打圓場。

"承遠他娘,賀氏也是關心侄孫。"

"三叔公。"我打斷他,"我顧錦瑤此生殺敵無數,從不冤枉一個人。但若有人動了我顧家的骨血......"

我握住銀槍,槍尾頓地,青磚應聲碎裂。

"我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

賀氏後退半步,麵色微變,卻很快掩麵啜泣起來。

"大姐這是什麼意思?我嫁入顧家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轉向族老,哽咽道,"兩位叔公評評理,大姐卸甲歸田才三年,這殺性竟半點沒消,連自家人都要審!"

三叔公果然麵露為難。

"承遠他娘,你看這事能不能先緩緩。"

此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婆......婆母。"

眾人循聲望去,是我兒顧承遠的侍妾,周氏。

她跪在門檻外,渾身發抖,懷裏竟抱著一個繈褓。

"婆母息怒,奴......奴方才在後院柴房裏,發現了這個孩子......"

她將繈褓輕輕展開,裏頭躺著一個熟睡的男嬰。

掌心赫然有一道淺淺的月牙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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