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聽完我說的話,手停在半空中。
她沒有如釋重負,也沒有感動。
她隻是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了句:
"你媽不會同意的。"
然後關了廚房的燈,回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我跟我媽攤了牌。
沒有鋪墊,開門見山。
"媽,以後工資我自己管。"
"家裏日常開銷我每個月轉給您三千,其餘的我來安排。"
我媽擱下筷子,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幹淨了。
"誰讓你這麼幹的?"
"我自己決定的。"
"你媳婦說的吧?"
"跟她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一回來就變了個人,不是她在背後嚼舌根是誰?"
我沒接這茬。
"媽,就這麼定了。"
她盯著我看了五秒鐘,沒再說話。
但那個眼神我讀懂了:這事沒完。
上午十點,工地上臨時來電話,說有批材料的單子要我過去簽字。
我跟蘇晚說了聲,出了門。
簽完字開車往回趕,半路上手機響了。
是隔壁王嬸的號碼。
"銘子,你趕緊回來吧!你媽在家跟你媳婦鬧起來了,我聽著動靜不對......"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到家的時候,門開著。
我媽站在客廳中間,手指指著蘇晚的臉,聲音尖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你個白眼狼!"
"嫁到我們周家三年,一分錢嫁妝沒帶,孩子也不生!"
"現在翅膀硬了,攛掇我兒子不給我錢?"
蘇晚靠在牆邊,臉上沒有表情。
但我看見她的手在發抖。
地上散落著幾件衣服是蘇晚的。
從衣櫃裏扯出來扔的。
"我告訴你蘇晚,這個家姓周!你要是敢讓我兒子斷了我的錢,你就給我滾!"
"媽!"
我衝進去。
我媽看見我,臉色變了一下,但這次她沒有換臉。
她大概覺得這事已經撕破了,不需要再裝了。
"銘子,你來得正好。你自己看看你娶的什麼東西!"
"你把她衣服扔地上的?"
"我翻翻她的東西怎麼了?我是她婆婆!"
"你憑什麼翻她的東西?"
我彎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一件一件疊好。
撿的時候我注意到,全是舊的。
三年了,蘇晚沒有一件像樣的新衣服。
我把衣服放到沙發上,轉身看著我媽。
"媽,我的錢到底花到哪兒去了?"
"花到該花的地方!"
"大哥的車,是不是你出的?"
我媽愣了一下。
"那是你哥!"
"多少錢?"
"......八萬。"
"二姐裝修呢?"
"十二萬,她家條件不好!"
"小弟培訓班呢?"
"那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就幾萬塊。"
"幾萬是多少?六萬?七萬?"
我媽不說話了。
我掰著手指頭算。
"八萬加十二萬加六萬,就這三筆就是二十六萬。"
"剩下的呢?"
"逢年過節的紅包呢?給舅舅家表弟的學費呢?給姑姑看病的錢呢?"
我媽往後退了一步。
"那都是親戚,一家人幫襯...."
"幫襯?"
我指了指蘇晚。
"她也是一家人,一周二十塊,你叫幫襯?"
"她嫁進來就該...."
"該什麼?該一個人用八十塊錢過一個月?"
"該連塊排骨都不敢夾?該被你指著鼻子罵生不出兒子?"
我媽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是你媽!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沒有往外拐。"
我看著她,
"我隻是突然發現,三年了,我掙的每一分錢都在養全家。"
"唯獨我老婆,什麼都沒得到。"
我走到蘇晚身邊,把她拉到身後。
"媽,大哥的車、二姐的裝修、小弟的培訓班,該還的錢,我會找他們一個一個談。"
"你瘋了!"
"我沒瘋。我隻是清醒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