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把文件袋鎖進了書房,我去要的時候,他沒有吼我。
甚至還給我倒了一杯水。
熱水杯被推到我麵前,冒著白汽。
“知意,先坐。”
我沒有坐,
“作弊的不是我。”
“當年也不是我害的許知夏。”
爸爸的手頓了一下,他抬頭看我。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很複雜,愧疚,躲閃,還有一點疲憊。
他說:“當年的事,是我和你媽媽沒處理好。”
我心口輕輕一跳。
我差點又信了,信他這一次會站到我這邊。
可他很快接著說:“但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知夏複核材料這兩天就要交。”
“你再鬧,她就真的沒機會了。”
原來不是還我清白,隻是讓我繼續閉嘴。
媽媽從臥室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張銀行卡。
她把卡放到我手邊,“這裏麵有八萬塊。”
“等你高考結束,可以租房,買電腦。”
她說得很小心,像怕我碎掉。
“知意,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看著那張卡。
問她:“我的清白呢?”
“也能補嗎?”
媽媽眼淚一下落下來。
她走過來抱住我,我沒有躲。
因為我太久沒有被她這樣抱過。
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小時候一樣。
有那麼一秒,我甚至想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可媽媽抱著我,說的還是:
“知意,算媽媽求你。”
我的身體慢慢僵住。
許知夏站在門口。
她輕聲說:“媽媽,別逼姐姐了。”
可她把複核表藏在身後。
我看見了,媽媽也看見了,但媽媽沒有拆穿。
她隻是把我抱得更緊,像隻要她抱住我,我就會重新變回那個懂事的許知意。
晚上,他們都睡了,我去書房找文件袋。
門沒有鎖嚴,藍色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打開看,成績記錄在,競賽證書在。
可最關鍵的監控截圖和推薦信原件,不見了。
文件袋下麵,壓著一疊本地複讀班資料。
第一頁寫著我的名字。
許知意,建議轉入封閉複讀班,避開原校輿論,專心備考。
備注欄裏有一行字:近期情緒波動較大,不建議繼續留在原校處理爭議。
他們已經替我把後路鋪好了。
離開原學校,換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沒人再問作弊,沒人再把我和許知夏放在一起比較。
也沒人再記得,我本來是保送考試第一。
客廳裏傳來媽媽壓低的哭聲。
我站在門後,聽見她說:
“等知意換了學校,時間久了,她會慢慢放下。”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
“可她這次,可能真的會恨我們。”
媽媽哭得更厲害。
“那也比知夏一輩子毀了強。”
我手裏攥著那幾張複讀班資料。
紙邊割得指腹發疼。
原來他們知道我會恨,他們也知道自己不公平。
隻是知道以後,還是選了許知夏。
因為許知夏耳朵不好,因為許知夏受不了刺激,因為許知夏不能再失去。
那我呢?我失去的那些,難道就能自己長回來嗎?
我站在門外,忽然笑了一下。
沒有聲音,也沒有眼淚。
他們連我的退路都想好了。
隻是那條路,依舊是替許知夏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