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餐的地點在老地方,我推開包廂門,閨蜜林星然便撲了上來,
抱著我又哭又笑。
“微微,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他沒騙我。”
她抬手又猛地錘了我一拳,
“沈明微,你怎麼敢的,五年,你怎麼敢讓我等這麼久。”
見到跟在我身後的傅斯也,她臉色一變,半晌才抹了一把眼淚。
“霍學長在歐洲處理案子,但他已經知道了,會處理好事情第一時間飛回來。”
她攥著我的手死死不肯鬆開,仿佛一閉眼我又會消失不見,
我忍不住眼眶一酸,才有了一點真實感,
這才該是久別重逢應有的樣子。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許念拎著禮品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
林星然臉色大變:“傅斯也,你什麼意思!你把她帶來是想惡心誰!”
傅斯也皺起眉:“當年的事,許念想向微微當麵道歉。她的確是錯了,但這些年也盡力在贖罪了。”
林星然不由冷笑出聲,
“贖罪?被她害得昏迷了五年的是沈明微,她贖罪的對象也該是沈明微,她應該日夜去微微的病床前跪著!不是死乞白賴的擠進良誠所,打著贖罪的旗號天天在你身邊晃悠,當你的助理照顧你的衣食起居。傅斯也,你口口聲聲說恨她,要折磨她,不讓她好過。怎麼,冠冕堂皇的話說多了,連自己都騙到了?”
敘舊的晚餐不歡而散,我滿懷歉意地抱了抱林星然。
回家路上,傅斯也開車心不在焉,險些追尾。
他手機響個不停,幾次拿起又放下,最後似是不小心地解開鎖,傳來許念崩潰的哭泣聲。
“我知道她回來了,我該走了。可我不甘心,傅斯也,我隻是愛你而已,為什麼會如此痛苦。”
“如果五年前出事的人是我,你會記得我嗎?”
“或許一切都是個錯誤,如果我死在那場意外裏就好了。”
傅斯也一個急刹車,車胎刺耳地摩擦聲讓我不由一愣,
他臉色陰沉地可怕,猶豫著朝我開口,
“今天辦公室的事她確實受了委屈,我怕她想不開就......”
我白著一張臉朝他勉強笑了笑,
“去吧,畢竟人命關天。”
傅斯也像是鬆了口氣,將我放在路邊開車揚長而去。
我攔了輛出租車,去了南山公墓。
我爸和傅斯也的母親蔣阿姨,照片的笑臉正對著我。
我和傅斯也從小就是鄰居,一條胡同裏長大。
十年前,這座城市發生了一場8.6級的大地震,
我爸和蔣阿姨拚著最後一口氣,將我倆托舉起來,從此長眠地底。
傅斯也咬著牙不肯落淚,將我抱在懷中,一遍遍重複著:“微微,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我們一輩子不分開。”
我安靜地坐在墓碑前,小聲同他們講話。
“好久沒來看你們了,沒有怪我吧。事出有因呀,不是故意的,別那麼小氣。”
夜風微微吹過,我突然覺得臉上有些涼意,
伸手一摸,才發覺不知何時,淚流了滿臉。
風能聽到我的輕聲呢喃。
“怎麼辦啊,爸,我好像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