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長無奈歎口氣,走上前:
「晚漁,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顧先生的身份你也清楚,咱們公司得罪不起......」
「我知道店長。」
眼角那顆懸了好久的淚,終於無聲無息落下。
我快速脫下身上的圍裙:
「感謝這段時間您對我的照顧,再見。」
雨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我拿手擋在頭頂,狼狽地跑過十字路口。
旁邊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快看!顧先生給陸小姐的求婚書!」
下意識抬頭。
對麵大廈的巨型LED屏,正定格在一頁手寫信上。
字跡是放大了數倍的,一筆一畫清晰可見。
「致我最愛的阿魚。」
「以前我總覺得求婚兩個字很俗,現在輪到我自己,才發現原來真心想娶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除了精心布置一場求婚儀式,準備好鑽戒,到底還有什麼方式能讓你知道我有多麼堅定,想了很久,我決定親手寫下這封信,並且要讓所有人都看見,阿魚,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周圍人群騷動起來。
有人尖叫,有人鼓掌,有人掏出手機瘋狂拍照。
我仰著頭,怔怔看著屏幕上那封信。
八年過去,他的字跡一點沒變。
和我一直放在抽屜最深處那張字條一模一樣:
「阿漁,我發誓,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那天,我和他作為白教授的得意門生,也被邀請參加教授女兒的婚禮。
不知是不是被那對新人戀愛長跑多年終成眷屬,雙雙泣不成聲的畫麵所觸動。
送我回宿舍的路上。
一向害羞內斂,從不表達感情的他,突然往我手心裏塞了那張紙條就跑開了。
我站在樹下,看著那行字,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
一聲尖銳的喇叭忽地在耳畔炸開。
我清醒過來。
雨還在下。
早已開膠的鞋子裏灌滿了水。
伸手抹了一把臉,我咬牙衝進雨裏。
時過境遷。
他要娶的人,再也不是阿漁,而是阿魚。
弄丟了這份相對高薪的工作。
我每天除了剩下的十八樣兼職要幹,還要花時間找新的。
好不容易又在一家奢侈品保養店麵試成功。
可人家考慮到我隻能夜晚兼職,還是猶豫了。
走出店門,街上霓虹燈次第亮起。
我歎了口氣,想到最近一直忙著好久沒去看女兒。
決定去醫院。
公交車要兩塊錢,我舍不得坐。
走了兩小時,終於到了。
一走進病房,在床上喝粥的悠悠立刻放下勺子向我撲過來:
「媽媽!」
我摸著她已經掉光頭發的小腦袋:
「寶貝,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悠悠使勁點點頭:
「放心吧媽媽,沒有什麼不舒服!」
說著還衝一旁的護工張姨使了個眼色。
我心裏忍不住一酸。
自從化療開始後,女兒反應很大,吐得昏天暗地。
卻一直在我麵前裝作若無其事。
有一天半夜我不用做兼職來醫院守她。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終於急急跳下床,光著腳就往衛生間跑。
但還是沒忍住,吐了衝上前的我一身。
她吃不下飯,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膽汁。
卻靠在我懷裏,小臉蒼白,聲音裏滿是歉意:
「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要吐你衣服上的,可我實在忍不住。」
想到這裏,我握緊女兒的小手,她卻一臉擔心地端詳起我:
「媽媽,你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為了給我攢手術費又接了好多工作,太辛苦了?」
我忍住淚搖頭:
「沒有,媽媽就是昨晚喝了杯咖啡沒睡好而已。」
悠悠還想說什麼,護士突然走進來,叫我去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