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兩個字將積壓在胸口已經麻木的痛楚變得清晰起來。沈聽瀾被帶到薛幼薇麵前。
她打量著薛幼薇蒼白的臉龐和脖頸處黑紫的勒痕,輕笑一聲:“想要什麼補償?”
薛幼薇一怔,沈聽瀾的直接讓她來不及反應。
沈聽瀾近前一步,抬高音量:“你想和裴行止生孩子,我同意了。想生幾個都隨你們,如何?”
薛幼薇臉色一喜。
旁邊的裴行止卻臉色鐵青,一把攥住沈聽瀾的手腕,聲音低沉:“隻是讓你道個歉而已,何必這番欲擒故縱。”
沈聽瀾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的所作所為,不就是等著我主動開口嗎?我同意了,你如此拿喬,就不怕寒了心上人的心?”
“好!你能想通再好不過。”裴行止胸膛劇烈起伏,隨後挑起薛幼薇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待薛幼薇嬌喘地靠在他的懷裏時,他轉頭朝著門外吩咐:“夫人言語惡毒,給二夫人磕九十九個頭賠罪。”
沈聽瀾怔愣在原地,眼眶發燙,卻一滴淚都流不出:“裴行止,你當真要羞辱我到這個地步?”
裴行止眼神銳利,聲音泛冷:“犯了錯就該受罰,你是我的夫人也不能例外。”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地架住她,力道下壓,膝蓋硬生生地磕在堅硬的地麵。
“放開我,裴行止,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沈聽瀾拚命掙紮。
“就憑我是你的夫,你的天。身處我這個位置,誰不是妻妾成群,我隻守著你一人,你卻總是計較我兼祧兩房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太驕縱你了。”
“動手!”
咚,咚,咚......
磕頭磕破,血滲出來,眼前陣陣發黑,比起身體的疼痛,內心的痛楚更加劇烈。
她咬著牙不肯服軟,默默承受著這種極為屈辱的折磨。
一股股熱流沿著額頭流下,眼前變得黑紅一片。
“娘親,你醒醒啊!”
兒子的聲音將沈聽瀾的意識從黑暗中拽出來。
裴無咎拉著她的手,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卻還是執著地一聲聲地呼喚她。
她費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斟酌良久:“無咎,你願不願意跟娘親走,去一個沒有爹爹的地方。”
“孩兒願意。孩兒出生起就隻有娘親陪在身邊,娘親去哪,兒子就去那裏。”
沈聽瀾欣慰地拍拍他的頭:“好,七天後我們......”
門被人大力地推開,裴行止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帶著難得的慌張:“幼薇不小心把二弟的遺物損壞了,母親一向看重你,你替她頂下來。”
不顧她額頭上的傷,他直接將人拖下床。
“放開,你放開娘親。”裴無咎小小的身軀根本攔不住裴行止的拖拽,他被逼急了,狠狠一口咬在裴行止的手腕上。
裴行止吃痛,手臂一甩,將他甩飛出去,後腦磕在床沿上。
沈聽瀾顧不得體麵,一巴掌扇在裴行止的臉上。“裴行止,你明知道薛幼薇是故意的。”
裴行止攥緊她的手腕,冷笑著抵了抵腮,“知道又如何,就算她耍點小心機,我也不能看著她受罰。”
沈聽瀾以為自己不會再痛了,可看他護著別人的樣子,心還是像被人攥了一把。
原來,他已經愛薛幼薇到了可以無視對錯,無視傷害,甚至無視他們母子的性命和尊嚴的地步。
看著沈聽瀾崩潰的表情,他繼續心狠的說道,“她一向天真單純,若不是你故意刺激她,她不會如此,你應該負責。“
沈聽瀾猛地甩開他的手,嗓音已經壓製到了極點:“就算到了母親麵前,我也不會承認,你別想用我給她頂罪。”
裴行止盯著她,眼中已無半分情誼,吩咐侍衛:“將少爺關起來,夫人什麼時候認罪,什麼時候請大夫。”
“裴行止,你無恥。他也是你的孩子。”沈聽瀾的聲音啞得幾乎破了音。
裴行止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孩子,聲音平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想清楚以他的身體能熬多久?”
沈聽瀾的淚瞬間落下來,顧不得尊嚴,苦苦哀求他:“我去頂罪。求你讓太醫來給孩子看看。”
看著她的眼淚,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憋悶湧上心頭:“放心,他也是我的孩子。”